原本想从枫长明这裏听到当年学生失踪的一些内幕,谁料竟得到了个暗恋故事。
忙了一晚上几乎零收获,明囿微微嘆了口气,只觉得浑身都开始疲惫。
他仰起头,看向天,在这片冰冷中发呆。
枫长明正在收拾他的刚腿,一根又一根,他用不知从哪裏找来的粗绳子,将刚腿捆扎在一起。
还挺会过日子,明囿暗想。突然,他猛地蹦起身,一把拽住那根用来捆刚腿的绳子。
这根本不是绳子,而是某种特殊电线。
被斩断的头部露出三根缠绕在一起的金属线,明囿用手扯出其中的红色,裏面包裹着漆黑的粉末。
这是种抗干扰的传输线,以前那小子经常用,还逼他们全都得学会这种传输线的链接。
也是因为这种传输线,他们当年才能在毫无信号的战场一线,和基地进行远距离沟通。
但这种线造价非常高,可回收性也很高,根本不是随随便便就被枫长明捡到的东西。
“哪裏捡到的?”明囿眼睛盯着枫长明问。
他举着刚腿指向东南方,不明白这线怎么了。
几个知道线来历的人紧跟着明囿朝东南跑去,留下老胖他们挠头,“这不就是根线,怎么一惊一乍的。”
涂和黑发布娃娃一起对着老胖翻了个白眼,手牵手跟上大部队。
东南方是职工宿舍的食堂,再往外就是学校仓库。
这边比宿舍那边废弃得还要更彻底,无论是食堂还是仓库,它们的表面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藤蔓。
又是藤蔓。
藤蔓缠绕中,熟悉的传输线隐约可见。
明囿顺着那届断线朝裏探去,发现这玩意竟又埋在地下。
“不会又是个疗养院吧。”
“咱们还得开盲盒?”风和同忍不住说道。
上次开出来二百来号变异种,这次呢,几十上百个变异小刚腿?
无论怎么着,这顶都得开。
上回靠风和同的机械小飞虫钻了好久,这次有余肖,众人齐齐让位,让余肖瞬间有了种被需要的感觉。
他立即调集周围的铁能量,很快,尖锐巨大的钻头缓缓贴地,嗡嗡地快速摩擦声立即响起。
他们这种铁能量、金能量进化者的本事,总能让明囿艷羡不已。
不像他的光能量,平时只能搞搞嫩肤。
很快,钻头打开大洞,底下果然又是空的。
光点跳着蹦进洞裏,小刃的声音同步响起。
“老板,是实验室配置。”
气团卷着众人跳进洞裏,除了腿比较多进不来的枫长明,众人成功落地。
这裏的电力系统很给力,在找到开关后,整个大厅亮了起来。
他们看见了什么?
他们看见了一排又一排密密麻麻的实验桌臺,而每一个实验臺子上,都有一个被解剖的腐烂变异种。
其中有很多是和枫长明一样的变异种,他们的下半身耷拉着一对又一对刚腿。
凤凰下意识捂住涂和布娃娃的眼睛,老胖和猪大将军相拥在一起,君相别过头,一只手压在余肖的头顶。
在一片静默中,灯光闪烁,明囿的眼前闪过一片血色。
他缓缓上前,在最近的一张实验臺上摸索起来。
枫长明哪裏是不知不觉来到这裏的,他是被那些人抓来这裏,要放在实验臺上,用一把冰冷的刀子,不顾你的哭嚎,不顾你的痛苦,划开你的肚子,取走的进化石,解剖你的一切。
一定有那么一群人,曾经站在这些实验臺前,像流水线工人那样,向自己的同类下手。
明囿手拿一把早已生銹的刀子在空中比划,刀背反射出白炽灯的亮光,将风和同的眼睛刺了一下。
他抬起头,强忍住眼睛的疼痛,随即上前,用两只手将明囿禁锢住。
这时,风和同才发现,他怀裏的人在颤抖。
他用尽力气,企图压下那人自心臟蔓延至全身的不安与恐惧。
明囿觉得有些冷,他颓然地放下刀。刀砸在冰冷地实验臺上,发出清脆的撞击。
撞击容易让人混乱,明囿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他从前线匆匆赶回方舟,陶教授就这样站在一片实验臺前,轻轻对他说:“对不起。”
陶教授拿着刀呢,实验臺上躺着他们的同伴,年轻的志愿者。
血像是流不尽一样,淌了一整个臺子,又流到地上,滴答滴答地贼烦人。
烦得明囿强忍住恶心与陶教授对峙,与这位他最敬爱的老师剑拔弩张。
那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然而明囿却奇迹般地记住了每一个细节。
“老板……”小刃的声音欲言又止,他看出明囿状态不对。
“嗯,你说。”明囿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要更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