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废墟上来最紧要的事儿,是带着淘来的东西去换兑换点。
收破烂的是铃铛的叔叔,也就是提醒他们时间的小胡子中年人。
别人都叫他鱼叔,此时他身后跟了个大高个,旁边放了三轮车和称。
收垃圾这活靠的是眼力,你要是能收到值钱的东西,倒个手往上层城市这么一卖,很容易挣大钱。
但你要是没这个眼力,成天花钱收破烂,也很容易倾家荡产。
不过鱼叔很有经验,他从一众垃圾中扒拉来去,把那些一看就带精巧零件的先挑出来,这些都是收了绝不出错的东西,有些修修还能用,有些不能用的拆开来融了,也都是能卖出去的金属。
这种金属目前有差不多的价格市场,鱼叔收回去,也就赚个拆解的人工费。
剩下的装饰品,得看材质,绝大多数都谈不上价格。
还有就是纸张书籍文字这种,市场是有的,但得看文字的价值。
鱼叔席地而坐,拿起明囿两人带回来的试卷。
试卷不大,卷子边卷黄,裏面是黑色文字。他们的文字并没有断檔,鱼叔认得上面的字。
来回端详片刻,鱼叔才缓缓开口:“这玩意,不好办啊。”
“什么不好办?这不是很值钱的东西?”铃铛索性蹲下来,凑过去看看试卷,看看鱼叔。
鱼叔连连摇头,“试卷嘛,太常见了,去年一年,我收了几十斤书本纸张,其中有一大半都是这玩意儿,到现在还没卖出去呢,不值钱。”
“啊,那么多啊。”铃铛挠头,“以前人真喜欢试卷啊。”
明囿嘴角微抽,他把那盒千纸鹤找出来给鱼叔。
带着手套的粗壮大手捏起一只纤弱的千纸鹤,眼睛在面罩裏微微瞇起,鱼叔仔细辨认千纸鹤上的文字。
见他看得费劲,明囿拿起一个,三两下将千纸鹤拆开来。
巴掌大小、带着折痕的纸轻飘飘的落到鱼叔手掌上,一行小诗的上半句露了出来。
刺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1000兑换点,全要了!”
“成交。”
铃铛伸着脖子,大声将这句话念出来。他看自家叔叔笑瞇了眼,手上快速将花纸丢进罐子,盖上盖。
叮,您的账户到账五百兑换点,突然得到一笔巨款的铃铛浑身飘飘然,晕晕乎乎的。
围观的几个人凑过来,仔细观察了下罐子裏的千纸鹤。“就这破玩意,值这么多?”其中一个忍不住问。
鱼叔干脆给他们科普,“贵的是纸上的字,那叫诗歌。”
“诗歌?”
“鱼老板,你别这么小气,让我们看看,以后捡垃圾遇到,好带回来。”
见鱼老板捂住罐子,大家起哄催促道。
鱼老板一想也是,便又把那张已经解开的纸拿出来。“就看看啊,可别给我弄坏了。”
正当众人围观鱼老板的纸鹤时,深黑海面上突然传来刺耳的鸣笛声。
众人猛地朝声源看去,巨大的银白色舰船,竟然向深海的东南方发出猛烈攻击。
烟,大量白烟。火,大量橙红色。明囿满眼,只剩下灰黄与黑,像被破抹布蒙蔽了视觉。
“怎么了!”铃铛小跑到悬崖边,看着眼前的一切。
深黑海面瞬间沸腾,银白舰船还在继续。
亮紫色高能量炮接二连三砸在深海,能量遇到深黑,张牙舞爪地搅乱那一整片海域,黑色的触手、杂鱼等海洋怪物,像裹进了绞肉机裏,在能量肆虐中,只剩下些许残肢逐渐飘远。
深黑,似乎更黑了。
明囿握紧左手,心臟剧烈跳动。
鱼叔挠挠头,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咱饮水管道不是被大量增值的海洋软体生物堵了吗,我听说最近上面会派人来疏通。”
原来是为了疏通管道啊,我还以为是打算向深海挑衅呢。人群裏,不知是谁说了这么句话。
果真如此吗?就为了疏通,用得着高能量炮?这玩意不是应对五级高危变异种的武器吗?
明囿眼睛微垂,抬起手快速捏了捏耳朵。
那低沈声音再次出现,“他在找方舟。”
“确切地说,他在找风和同。”
“他开始怀疑,你或者其他那几个人,把风和同藏到方舟裏。”
明囿再也忍不住,他转身,挤出人群,快步离开。
正看热闹的铃铛一个转身,想找小明哥,发现人已经不见了。他四下张望,鱼叔和他的跟班也不见了。
一间闭塞的小办公室裏,鱼叔正和明囿面对面坐着。
“5000兑换币,一套损坏的深海潜水服。”
“成交。”
鱼叔看着年轻人颓废的脸,再次强调:“你应该知道,我这概不退货的吧。这玩意核心装置坏透了,就算你哥本事再大,也修不了破烂!”
明囿瞥一眼桌子上破损严重的潜水服,缓缓起身。
“我知道,谢谢。”
他对修覆潜水服根本没抱任何希望,他只是,迫切地想要到深海裏去。
作者有话要说:
卷子:至尊小学生、中学生必备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