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黑暗,重获光明。
在重新回归身体之前,明囿一度喜欢上成为纯粹能量的感觉,像是挣脱了所有的束缚,可以尽情地想怎样就怎样。
他任由自己飘来飘去,有时他会听到很多嘈杂的声音,像木工锯木头的擦擦声,有时他能听见呜呜的声音。
除了声音,还有触觉,柔软的,坚硬的,带有弹性的。
如果一直这样,该有多好啊。这种想法一旦出现,便不受控制一般,疯狂地生长。
甚至是蛊惑。
当声音不断在耳边低语,明囿知道,他已经到达一个临界点。
是选择回去,还是彻底成为能量,在他自己。
毫不犹豫地,他切断那些声音,逼迫自己后退,再后退。
很快,他感觉到沈重,感觉到酸痛,像主动给自己套上了一层厚重的盔甲。
随即,他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个少年,眼睛亮晶晶带着笑,有明囿异常熟悉的东西。
未等少年开口,他抬起胳膊,将人一把抱在怀裏,“欢迎回家。”
少年脸上绽放出更为灿烂的笑容,他回抱住明囿,紧紧地,就像曾经的每一天,他贴在明囿的耳后,别在腰间,拿在手中一样。
明囿感受到从小刃身上传来的属于生物的柔软,以及温度。
“小心点儿,手别掉了。”突然,一道女声打断两人的拥抱。
明囿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右胳膊有些不对劲,他低头去看,发现自己的头有些沈。
额,身体还是出毛病了。他感受到自己胸口的绕线器正在缓慢运作,而生产出来的血线却不足以供应全身。
他这算什么?新型贫血?
被自己想法逗到的明囿立即加快绕线器的速度,很快,充盈地血线修好了他的头和胳膊。
“真是奇迹哇。”身边的女声再次开口,明囿看过去,发现蹲在他身边的竟是那位解剖变异种的女士,叫淑仪。
此时的她手裏拿着治疗工具,眼睛裏却盛满了兴奋,以及探索的欲望。
明囿感觉自己在她眼裏,很像个实验品,他再晚点儿醒来,怕不是就得被对方切成好几块,来进行仔仔细细地研究。
不过,他的伙伴们绝不会答应的。
此时巴亨就蹲在淑仪的身边,一双眼睛盯着她的任何动作。
“巴亨,叫小风进来。”明囿说道,“我没事儿了,放心。”
“确定?”巴亨问。
明囿点点头,“还有小刃在呢,别担心。”
巴亨这才放心地向外走。
他离开后,明囿看向淑仪:“要不要跟我干票大的?”
“什么大的?”要聊这种冒险的话题,淑仪可就不困了。
明囿心想,果然,他凑近淑仪,轻声说:“弒主。”
哈?哈?哈哈哈哈。淑仪忍不住大声笑出来,“真有意思,你果然是假的。”
“假的又如何?我会变成真的。”
“你真正的目的呢?”淑仪又问。
这时,明囿的表情变得严肃,“我的目的从未变过,以前如此,现在如此,未来也是如此。”
而明囿的目的是什么,众人皆知。他曾为了人类的生存战斗在第一线,现在也是如此,只不过这其中还包含了变异种。
淑仪听懂了他的潜臺词,“我曾经也是。”
“那现在也是。”明囿补充道,“合作愉快。”
淑仪有些恍惚地握住那张修长细腻的手,就像握住了千金。
但很快,淑仪便发现自己上了贼船。
明囿又叫来忒忒,问他:
“进化针多久发作?”
“半个月。”忒忒老实回答,“第一批接受的市民,会在半个月后出现失控。”
“有多少这样的人?”
“大概五万。”
五万的市民,明囿若有所思,现在人类基地的总人口,顶天了一个亿。
五万落在一个亿裏,看似不多。但这五万人同时失控,意味着往油锅裏扔进燃剂,立马会沸腾起来。
“阻止失控的针剂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库存充足。”忒忒自信地回答明囿,但却让明囿打心底胆寒。
这个看上去单纯的男人,却研制出了魔鬼药剂。
存放药剂的地方不远,明囿要求忒忒带他们去,那裏生产线正在运作,成箱的针剂就扔在角落裏。
让忒忒离开后,明囿转头看向淑仪,问:“你参与了哪个环节?”
淑仪摸了摸下巴,“自然是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