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雪已经勉强停住,只剩下细碎得如同粉尘的雪屑,落在人的眉目上,瞬间化成闪闪的小水滴。
“你听我解释……”龙井艰难地在寒风中咽了咽口水,冷得肚子都在疼,但是他还是在用尽全力地运转思考陈楚辞究竟知道了什么,而他又要怎么把陈楚辞给搪塞过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陈楚辞的声音从背后幽幽地响起:“学弟,捡了别人的饭卡不还,你是想要被抓起来?”
龙井:“不至于吧……”
“我饭卡里有一万块钱。”陈楚辞顿了顿,“铁窗泪了解一下?”
龙井:“……”
你是猪吗?
正常人会往饭卡里充这么多钱?!
陈楚辞凉凉地撇了撇嘴角,补充到:“一万美金,我妈充的。”
龙井:“……”
是在下浅薄了。
虽然很想喊土豪我们做朋友吧,但是龙井还是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呃,那个,学长,我其实一直都很崇拜你……”
陈楚辞冷哼一声,表示完全不信。
“那你捡到了我的饭卡为什么不还我?”
龙井绞尽脑汁地想了想,想到最后忽然间灵光一现,格外真诚道:“因为我太崇拜学长了,而且最近考试在即,我就动了邪念——”
“我不缺那点补卡钱。”
陈楚辞熟练而残忍地打断了龙井的话。
龙井:“……”
学长你到底遭遇过什么?
“而且,我也不在食堂吃饭。”
陈楚辞继续补充。
龙井:“……”
那一万美金的饭卡有什么用?!
摆着好看吗?!
风还在吹,暴风雪似乎还有卷土重来的意思。
龙井吸了吸鼻子,再三斟酌辞措以后,对陈楚辞战术服软,艰难解释道:“学长……我的邪念是指,我对学长的成绩非常崇拜,想要蹭一蹭学长的考运。”
“我?运气?”陈楚辞瞬间发觉了异于常人的重点,他嘟哝了两声,“我还以为又是拿饭卡威胁我改平时成绩的小兔崽……”
他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龙井低头望着那三四十米的高度,强做镇定地再次拉紧了被子。
“学、学长,可以放我回去了吗?”
陈楚辞半晌没有动静。
如果龙井能够大着胆子回头的话,他就会看到双目无神的陈楚辞摸着栏杆,单手提着裹着人的被子,面露思索。
“以后不要搞那些封建迷信的事了。”
“最后一个问题。”
陈楚辞松开手按了按额心,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绝对不能暴露。
龙井一咬牙一心横,然后就毅然绝然地回答到:“我叫关山越。”
“什么专业?哪个班的?”
神似辅导员的口吻。
龙井气势虚弱:“……电工的……三班的。”
“哟,还是隔壁老王班上的。”陈楚辞摸了摸下巴,“你的字是不是非常的扭曲?”
龙井:“……”
大哥!求求你不要再问了!
你这样很没有冰山校草的气质啊好吗?!
人设呢?!快把你的人设捡起来!
但是,龙井转念一想,万一陈楚辞真的是他的头号迷弟关山越嘴里的那种冰山冷酷校草——那现在他应该不是在跟他问话,而是在阳台上面无表情地吹风凹造型俯瞰底下自己血肉模糊的残骸。
高冷得像一座冰雕阿多尼斯。
可以加汞,通电,完美超导!
龙井被自己的冷笑话给冻得一个激灵。
陈楚辞长叹一口气,终于高抬贵手,一把将龙井从阳台栏杆外甩了回来,另一只手轻轻一托,这才将人放下:“以后别做这种事了,饭卡还我。”
为了不让自己刷爆饭卡的事实暴露,龙井再次把心一横,咬牙切齿道:“饭卡我没有带在身上。”
“为什么?”
“谁睡觉会把那种东西放身上!”
“……”
虽然这句话很对,但是陈楚辞还是想要问龙井:学弟,你知道自己是在一个恐怖游戏里吗?
“知道。”
陈楚辞:“……”
哦豁,一不小心说出来了。
“学长,这里到底是什么?”龙井打蛇随棍上,团成一团站在原地,追问到,“什么是‘秘柜’?通关又有什么意义?”
陈楚辞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头:“你怕什么,现在有我在。等回去以后,你拿着我的饭卡来找我,我再给你讲,现在这些东西你不需要弄懂。”
龙井猝不及防地被将了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