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通讯后,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水果粒,居高临下的睨了她一眼后,沉着面颊,什么都没有说的直接离开。
在他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温知夏原本是想要舒出一口气,但实际上心中的郁结不减反增,好像连带着胃部都开始胀疼起来,她抿了下唇。余光就看到他放在沙发上的外套,鼻子微酸。
温家。
没有拿到钱,就连人都被突然出现的张之彦截胡,一无所获还差点进医院的两人,自然少不了要重新回到温家,找到温父。
此刻的温父温母正在家中坐立难安,他们跟赌场的人达成了协议,拍下温知夏暴露的视频和录像,用来勒索金钱。
但一整夜都没有收到任何视频和照片。就算是打电话过去询问,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不会是中途被这个她逃走了吧?温母说道。
温父闻言,心中的不安也在扩大,如果温知夏逃走了,他们手中又没有要挟她的证据,一旦顾平生知道,那他们……
显然温母也想到了这一点,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沉重。
我早就说过,要不然就把这房子卖了。你不听,还把主意打到女儿身上。温父抱怨道。
温母一听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还脸怪我,要不是你狗改不了吃屎的赌牌,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从头到尾还不是为了这个家!房子卖了,以后儿子怎么办?!指望你这个没有用的东西吗?!我是她妈,要不是她不肯掏钱,我能把她往火坑里推吗?!你们都是好人,就我一个是恶人!!
你就不知道你这声音有多难听,非要让外人看笑话吗?!温父嫌恶道。
温母:我声音难听,你怎么不说自己做的事情难看,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我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一个两个的都不让省心,我活着有什么意思,我还不如死了!
你们又在吵什么?不觉得烦吗?温了川从外面进来,听到两人的争吵,不耐烦的说道。
温母:你怎么这个时候回……
一家人都在,正好,也省得我们浪费时间了。昨天带走温知夏的两人,在温了川的身后走出来,而且又带了两个帮手。
温父点头哈腰的上前:孙,孙哥,你们怎么又来了?我女儿呢?
你还有脸提女儿,妈的,中途跑出来的男人,是不是你们通风报信?要不然怎么这么巧,在我们回去的路上把人带走!孙哥拽着他的衣服。
孙哥。咱们还是先办正事,老板那边还等着回复。一人上前提醒道。
孙哥闻言,拍了拍温父的衣服,今天要么还钱,要么……他环视一圈,最后视线定格在温了川的身上,要么,就把你儿子送去黑市,破开肚子挖出些心肝脾肺肾。勉强能回本。
他的话,让温家的三人同时变了脸色。
温了川猛然转过头:我爸他欠了你们多少钱?
孙哥深处手指:不多,也就……一个数。
温了川:十万?十万还好,他把车卖了,再凑凑,应该可以凑到。
十万?孙哥嘲笑道,小子,你再猜猜。
温了川怔了一下,心也猛然间一沉,他咬牙问出来:一百万?
孙哥:准确是一百一十万。
温了川不敢置信的转过头,看向自己的父亲:你真的欠了那么多钱?!你刚才问我姐是什么意思?你们瞒着我做了什么?!
温父不敢跟他对视,支支吾吾的没有说出口。
要吵你们可以待会儿再吵,今天是最后期限,是还钱还是我们抓人,你们自己选。孙哥说道。
温了川颓然的瘫坐在沙发上,喃喃道:一百一十万,你承诺过多少次,不会再赌了……我姐说的对。早晚,这个家会毁在你的身上。
儿子,儿子,你跟你姐姐打个电话,你们感情最好,她一定不会见死不救,你就说如果今天拿不出钱,他们就会把你抓走。温父哀求道。
温母也开口:了川,咱们家里的事情。可以等一会儿关起门来再说,你先给你姐姐打个电话。
温了川闭了闭眼睛,之后缓缓的抬起来,怒声质问道:我姐她说过了,赌债一分不还,你们让我怎么开口?!
你姐你姐,你姐她就是个白眼狼!连自己的家人都不管,只知道自己一个人享清福,我们养她有什么用!温父喊道。
温了川看着愤慨的父母,忽然就笑了。
也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错的人成了被责怪的对象,而一个赌博败家的男人,一个纵容赌博败家会一而再再而三替他偿还赌债的女人,反倒成了义愤填膺谴责的对象。
我姐她不想要再回来是对的,因为连我,都不想要再进这个家了。
她倒是没有白疼你。
在孙哥不想要再听他们废话准备要拿人的时候,一道凌冽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顾平生身后带着的人一字排开,顷刻间便已经控制住场面。
孙哥等人互相对视一眼。温老头,你竟然还请了帮手,我们真是小看你了。
女婿,女婿你来了。温父直起身,激动的想要上前去握顾平生的手,却在他的冰寒森冷的目光中,将手重新给收回来。
原来你就是他那个有钱的女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想必你也不缺这一百多万。我们不想要惹事,只要拿到钱,我们马上就走人。孙哥说道。
顾平生骨骼分明的手指插进西装内衬的口袋,夹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正好有一百一十万。
孙哥想要去拿,但顾平生却夹着银行卡避开,钱你可以拿走,昨天你们劫持我妻子的账又该怎么算?
劫持?孙哥指着温父温母说道,这你可就说错了,人是这两个人交给我们的,就连药也是他们自己下的,你还不知道吧……这两个人想要拿着你妻子的艳照和视频逼迫她以后乖乖听话,所以才跟我们达成了交易。
一推三六五,孙哥自然把责任推卸的干净,不过也不算是冤枉了他们。
顾平生静默的听着,眸光漆黑一片,不见底色,数秒钟后,他将卡丢给孙哥。
孙哥这伙人只是为了钱,现在既然拿到了钱,自然没有留下来的必要,我们走!
见要债的人走了,债务也还清楚了,温父温母脸上也就重新出现了笑脸。
女婿,这次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来的及时,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在顾平生面无表情之下,温父讪讪的说道。
顾平生坐在沙发上,手臂撑在腿上,狭长的眉眼抬起:两位,不关心一下夏夏的情况?她现在……人还在医院。
温父温母闻言面色一僵,笑容尴尬而勉强:知夏怎么住院了?
顾平生削薄的唇角噙着抹寡淡凉薄的笑意:这个问题,是我该问你们,我妻子怎么无端的就会中药?
两个人自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温了川看了自己的父母一眼,失望的垂下眼眸。
顾平生原本也没有想要从他们的口中得到什么解释,他抬起手,身后带着的保镖便已经上前。按住了温父的手指放到桌子上。
喜欢赌是么?他勾唇问,哪只手喜欢赌?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温父意识到他想要做什么,惊恐的喊道。
温母被温了川拦下。
顾平生看了温了川一眼,转向处于惊恐中的温父,轻描淡写道:我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切掉他一根手指,给他长长记性。
话落,随着温父的一声惨叫,保镖切面整齐的断了他一根手指。
血腥味传来。顾平生皱了下眉头:把协议书拿过来,让他们挨个签字。
保镖从文件袋中,将断绝关系的合同拿出来。
从今天起,温知夏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有人再去打扰她,我不敢保证,你们还能生龙活虎的站在这里。他起身,长身玉立,慢条斯理的理了下袖口。准备要走。
姐夫。温了川追上来,看着他的背影,大声问道:你不让我们接近我姐,是为了不想要她再受到伤害,还是……你不想要任何人接近她?
前者是关心,是爱护,是珍视;后者……是禁锢,是偏执,也是掌控。
顾平生顿住脚步,转身。
保护如何,掌控又如何?他眼眸深黑:你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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