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远方,吸一口烟。
薄荷凉凉的香气,四下溢开。
顾晓池轻轻的呼吸。
葛苇轻笑,把指间夹着烟的那只手,向后扬起。
高架桥上又一辆汽车驶过,灯光亮起。
顾晓池借着这一阵亮光,看着葛苇扬起来的手,还有她指间夹着的烟。
烟嘴上,有葛苇的口红印子。
她还没去卸掉口红,不过因为刚才喝了酒,又吃了面,口红其实已经没剩多少了。
印在烟嘴上,很淡很淡的两片。
顾晓池伸头过去,葛苇没转头,却很清楚怎样配合她似的,把指间的烟,又往顾晓池嘴唇的方向凑了凑。
顾晓池的嘴唇凑上去。
包裹住烟嘴。
印着葛苇淡淡口红印子的烟嘴。
有清淡的薄荷香气,还有葛苇口红的脂粉味,和葛苇嘴里的气息。
不过这一切味道,都该是很淡的。
此时却在顾晓池的脑子里铺天盖地,顾晓池想,也许这都是她自己的错觉。
顾晓池吸了一口,吐出一缕烟。
葛苇又把手收回去,自己吸一口。
又抬手,餵到顾晓池唇边。
烟嘴上葛苇的口红印子还在,因她刚刚含过,还有点潮湿的痕迹。
顾晓池含上去的时候,有点心跳。
这样一人一口的吸同一支烟,像接吻。
反覆的接吻。来回来去的接吻。
好暧昧。
又好安宁。
一支烟终于还是抽完了。
顾晓池轻轻放开了葛苇的肩膀。
葛苇转身问她:“先去洗澡?”
顾晓池点点头。
两人往里走的时候,顾晓池实在忍不住,问葛苇:“你干嘛笑成这样?”
葛苇还在笑:“没什么没什么。”
葛苇先去洗。
葛苇洗澡的时候,顾晓池待在她的卧室。
她仰头看着卧室的墻面。
那里挂着一幅画,刚认识还没多久的时候,葛苇让顾晓池给她画的全身像。
顾晓池想起画像的那个夜晚,在她学校的画室。
雷雨交加,后来还停了电,葛苇来不及穿衣服,被顾晓池抱着,躲在一堆凌乱的画布下。
顾晓池怕她硌着,双手垫在她的背下面,托着她的蝴蝶骨。
两人的呼吸都交迭在一起。
你呼出一口气,被她吸进去。她呼出一口气,又被你吸引去。
暧昧得不行。
还有一次次车后座的夜会。起雾的车玻璃,按在玻璃窗上的指印,还有那热气蒸腾的旖旎。
顾晓池终于吞了口口水。
她发现自己好久没有触碰过葛苇的身体了。
葛苇此时在隔壁的淋浴间洗澡,顾晓池待在她的卧室里,能听到哗哗的水声。
冲在葛苇的身上。
姣好的身形,前凸后翘。
胸前的挺起也像水滴,又有更多的水滴,顺着那挺起滴下来。
滴答,滴答,滴滴答。
顾晓池从面前的画像上收回了目光,不敢再看。
今晚她和葛苇会亲密么?说实话,她不知道。
但以后的日子那么长,她们总会亲密,从身体到心,从此亲密无间。
不同于一次次车后座的夜会,那时的葛苇,尚且没有明白自己的真实心意,而那时的顾晓池,也还没明白自己的喜欢有多深。
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葛苇对自己的心意很明确了,她说:“怕个毛线。”
骄傲的。恣意的。灼灼盛开的。
顾晓池也觉得:怕个毛线。
确定心意以后的亲密会是什么样子呢?顾晓池不愿去设想,她想等待一切,自然发生。
隔壁淋浴间的水声停了。
葛苇洗完澡,裹着浴巾钻出来。
浴室里的镜子,蒙了刚才蒸腾的水气,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瞧不清楚。
葛苇忽然想到,那次在邶城郊区的山庄,乔羽请她们去的那次。
好像也是这样,葛苇先洗澡,顾晓池在外面等她。
那时的镜子也像今天一般,蒙了一层水气,那时的葛苇伸手,在镜子的角落,写了小小一个字——
“傻”。
那时的纠结,现如今看来,好像都可以放下了。
葛苇想到刚才顾晓池的样子,不禁又笑了起来。
刚才往卧室走的时候,葛苇笑得春心荡漾,lsp的躁动呼之欲出,偏偏顾晓池还一脸认真的问她:“你怎么笑成这样?”
是挺傻的。
葛苇笑够了,又伸出手,在蒙了水气的镜子一角,写了小小一个字——
“傻”。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传来。
很熟悉。是葛苇自己的手机。
顾晓池像是给她送过来了,在外面敲门。
顾晓池说:“是菁姐。”
葛苇一下子拉开门。
顾晓池刚才说话的声音有点抖,此时给她递手机过来的手,也跟着有点抖。
葛苇的声音也抖了起来:“餵?”
一只手牢牢抓着胸前的浴巾,攥紧。
顾晓池的脸色已经黯淡了下去,她越过葛苇的肩膀,望向她身后,浴室里的那面镜子。
蒙了水气,模糊的一片。
像今晚毛茸茸的月亮。
顾晓池的一颗心,无限的沈了下去。
******
韩菁开着车,在回家的路上。
小平很懂事,刚才打电话来,只是确认韩菁是不是还好,还主动问韩菁要不要在乔羽家留宿一晚。
大家对乔羽都挺不放心的。
韩菁想到刚才乔羽的表现,笑了笑。
她都没想到乔羽能处理的这么好。
也没酗酒,也没颓着,挺积极的想到了以后,很快还能遇到下一个对的人。
这就对了,韩菁想。
今晚乔羽在杀青宴上,不留面子的这样闹了一场,现在想来也挺好。ben的父母在国内有自己的社交圈,得顾着自己的脸面,这对ben也是一种牵制。
今晚已经不少人知道真相了,为了避免事情进一步闹大,就算是ben的父母,也不会允许儿子没脸没皮的来继续纠缠乔羽。
乔羽的确可以很快开始她的新生活,只要她自己愿意。
韩菁又想起乔羽刚才,爬高上低摘相框收起来的样子,整个人状态挺积极的。
要是她回去讲给小平听,小平都会吓一跳吧。
韩菁一边开车,一边在脑子里过着刚在乔羽家发生的事。
心里一股隐隐的不安,缓缓的升起。
总觉得哪里没对。
是哪里呢?
忽然,韩菁的一双眼都瞪圆了,双手猛打方向盘,转了一个急弯,转头向着乔羽家的方向急驰而去。
她弯转的太急,逼得后面的司机一个急剎,直接摇下车窗来破口大骂:“我cao,疯女人!”
韩菁顾不得这些了,有没有违反交通规则,她也暂时顾不得了。
她不断踩着油门,一脑门子的冷汗。
她想出哪里不对了。
纸箱,是那两个纸箱。
乔羽把那两个纸箱拖过来的时候,韩菁不经意的看了一眼。
两个纸箱很大,很硬,刚好装下满墻挂着的那些相框,显然是提前计算过的。
那两个纸箱上,还蒙了薄薄的一层灰。
也就是说,乔羽之前,早就计算好了,用这两个纸箱,来装满墻的相框。
她之前分明回过家,安排好了这些事,她要是想把大学时的那些相框收起来,早可以做了,为什么一直拖着?
因为她要等到今晚,演一出戏。
观众是韩菁,或者葛苇,都没有关系。反正她要当着观众的面,演这样一出戏。
这是最好的表演,最好的手段,让人相信她对以前的所有事,是真的放下了,不会再用往事编织成牢笼,把任何人困在里面了。
然后,等观众放松警惕离开以后……
韩菁停车停的歪七扭八,一路狂奔,跌跌撞撞扑到韩菁家门口。
“乔羽!乔羽!”她狂按门铃。
屋里安静一片。
乔羽刚才分明说,她打算洗澡睡觉了。这会儿都凌晨一点多了,乔羽也不可能突然外出。
韩菁直接打了120,又打了物管电话。
一堆人冲进去的时候,找了一圈。
最后是韩菁在浴室里找到的乔羽。
赤身裸体的躺在浴缸里,头仰靠在浴缸边沿,像垂死的天鹅,没有任何的生命力,一张脸惨白。
韩菁冲过去叫她:“乔羽!乔羽!”一边打她的脸。
没有丝毫反应。
韩菁这时才看到,旁边的地上有一个药瓶,之前是装乔羽很久没吃的镇定剂的,现在空了。
韩菁把乔羽捞起来,裹上浴袍。
这才叫医护人员进来,抬着乔羽上了救护车。
坐上救护车以后,韩菁的一颗心还在狂跳。
想了想,她还是给葛苇打了个电话:“出事了。”
一条人命的代价,她背不起,葛苇更背不起。
葛苇那边,直接传来了手机掉到地板上的声音。
然后电话就断了。
韩菁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救护车的鸣笛声,惊心动魄的响彻在耳畔。
呜,呜,呜——
像什么人在哭,很惨烈。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收到了好多小天使的评论鼓励!流下了感动的lui水~呜呜呜你们太暖啦!tat我会继续加油哒!
【来个感恩小剧场吧~】
顾晓池:地雷火箭炮什么的有啥区别?
葛苇:不清楚,不了解,不在乎。你嘛……(瞥一眼)了解王炸的威力就够了。
(缓缓解开衬衫扣子,丝滑的缎子顺着同样丝滑的肩膀,往下滑)
顾晓池:(脸红)……炸、炸没血了……
(葛苇一笑,拉起顾晓池的手,往王炸一按)
葛苇:(妖精笑)这不是气血很充足嘛?瞧你这小脸红的。
(窗外,一辆大车飞速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