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想当着井铮的面去跟陆维训讲电话,可眼前局面就是如此。
我接过井铮的手机正要放到耳边,他却跟我说开了免提,不用放到耳边讲话。
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稳了下呼吸,“喂,我是潘茴,是陆先生吗?”我极少这么称呼陆维训,自己说起来都觉得有些怪。
陆维训优质的嗓音也从手机里传出来,“是我,听说你正要找我。”
我觉得手机那头的陆维训,此刻的面部表情应该挺复杂的,毕竟我们两个心知肚明,我们之间说过什么,有过怎样的交谈。
“就是想找你帮我查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我现在人不在懋江,可事情需要跟你见面谈。”我一边对着手机说话,一边用眼角余光关注着井铮。
他站在我旁边,正抬手去摸受伤的哪只眼睛。
陆维训的回答响起来,“没问题,我知道你离开懋江了,刚才少先生说过了。”
我略略皱眉,我可没听井铮刚才跟他说过这些,离开懋江这事可是我告诉陆维训的。
“你去见林总时,我和陆哥通过电话,他知道我们来岳海了……”井铮主动跟我解释了一下。
这说法,算是合理解释了。
还有,我微眯下眼睛瞧着井铮,没想到他对陆维训的称呼,是陆哥。
陆维训又说,“我正在去岳海的路上,等我到了,见面谈。”
听到陆维训也要来岳海,我心里居然紧跟着一松,之前听井铮说上一辈人那些黑暗过往时的郁积情绪,终于有了一丝丝的释放。
可是这份缓解,很快就在井铮从我手里要拿回手机时,被新的紧张焦躁霎时抵消,我松手放开手机,声音很低的回答陆维训,“好,等你来了再说。”
井铮把手机的免提关掉,继续和陆维训讲话,“陆哥,我的事查到什么了。”
他没避开我,可我从这么简单的几个字里,也听不出什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也去找陆维训查事情,陆维训跟我见面时可一点都没提过。
不提倒是正常,做陆维训那个行业,守口如瓶不乱说话,可是职业操守。
不知道陆维训回答了什么,我只看得见井铮目光专注的一直在听,脸上什么表情都不带,淡到让人看了会怀疑,那不是一张活生生的人脸。
只不过是一张面具,眉眼精致俊秀的面具。
我有些恍惚的一直盯着井铮看,心里瞬间冒起一个念头……我多希望,多希望其实从姻缘山的久别重逢开始,我眼前这个男人,就不是我爱着的那个井铮。
一丝苦涩的微笑爬上我的嘴角,亏我连这种事都敢想。
井铮,从头到尾就只有那么一个。
只不过,我可能直到现在才算是看清楚他的极小的一部分真面目,还没适应。
那以后要是全都看清楚了,会怎样?我真是一点都不敢去深想。
井铮的说话声又响起来,“好,等你安全到达,我会带着井太太给你接风……嗯,再见。”
通话终于结束。
井铮貌似因为刚才的通话耗费了很多体力,他一脸倦怠的看着我,“我饿了,今天先吃陈姨做的饭,从明天开始,我想每天早饭晚饭,都能吃上井太太的手艺。”
我看着井铮有些怔然,不知道自己忘不掉的这个男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我必须承认自己好像从来就没看清过他。
这感觉,让我很无助。
“没听见我的话吗?”井铮伸手过来抚摸我的一侧脸颊,低声提醒我。
我眨眨眼,“听到了,你不是吃过我包的饺子,我的手艺你应该清楚。”
井铮歪了下嘴角,“你做的菜我可从来没吃过,只是听别人说……实在是不能用上好吃两个字。”
我一愣,“听别人说的,别人是谁?”
“罗宇翔说的,我们在姻缘山时聊过几句有关你的事情,他说在德国的时候,你给他做过一次饭,家常的两个菜,你都做到了难以下咽的层次。”
原来老罗还跟他说起过这些生活上的细节。我可是完全不知情。甚至井铮不提起,我都忘了在德国时还给罗宇翔做过饭。
“我们为期一年的婚姻里。我会尽量努力,把你训练好。”
我纳闷的看着井铮,他要训练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