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知瑜在一所气候温暖湿润的南方城市长大,刚上高一那年,母亲病重,十几年从未见过的父亲,突然出现在了母亲病床前。
他之前看着母亲不停地打电话,对着那头的人说“我快死了”、“求你来看看我”之类的话,一直到母亲下不来床,什么人也没有来。
所以余知瑜本来没对那个从他记事起就不闻不问的父亲抱有什么期望,但看见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男人出现在面前自称是自己的父亲,他的内心也出现了隐秘的欢喜。
母亲被病痛折磨的憔悴不堪的脸上也流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
“跟他走,知瑜,跟他走。”母亲费力地坐起身来,把余知瑜往他十分陌生的余父身边推。
她那时候连说话都不怎么利索了,笑声嘶哑,听的人很不舒服。
“知瑜,瑜,去余家。”
母亲的眼中有着深重的执念,迫不及待地想让余知瑜跟着余父走。
而余父也表现出了慈祥宽厚的父爱,现在的余知瑜看起来十分廉价的东西,轻易的把余知瑜带回了余家,让余知瑜对他满是感激。
本来余知瑜随母姓陈,余父改了他的姓。
刚到这个地方余知瑜很不适应,虽然是经济发达的国际化都市,但是夏天炎热潮湿,冬季寒冷干燥,因为严重的工业污染,天空总是灰蒙蒙的,让人心中郁郁。
余父将余知瑜从原来就读的省重点高中转到了一所私立的国际高中,里面就读的都是准备出国镀金的二代子弟,因为没有及时把“以成绩为先”的观念转变为“唯家世论”,余知瑜吃了很多苦头。
当时是余旭带着他进了校门,对他的朋友们介绍余知瑜。
“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他的一个朋友问。
“不是我妈生的。”余旭轻笑了一声,“你们要好好‘照顾’他啊。”
身边的人脸上都浮现出了然的表情,之前新奇的眼神都转变成了玩味,而余知瑜还懵懵懂懂地跟在哥哥后面,不知道余旭的一句话已经把他打入了地狱。
校园霸凌在一群纨绔之间,再正常不过了,余家身份下贱的私生子,他的出现就伤害到了众人心中不可玷污的白月光。
而余旭也暗示了对这个私生子的不快,让众人很快对余知瑜下了手,余旭有一些性格阴暗的追捧者,是最先出手的。
能把一个长着跟高不可攀的校园王子一张脸的人踩在脚底,会有多么快活。
人是会美化痛苦的动物,那段书页浸着血的日子,余知瑜已经记不清具体的细节了,父亲的无视,老师的不管不问,警察的闪烁其词,第一次对他坚定不移的信仰造成了重击。
和霸凌有关的回忆,他只清清楚楚地记得最后的一段,与那个在中秋节那天被余旭带上楼的人有关。
在一次被推进器材室后,那些人第一次向他脱下了裤子,脸上是余知瑜看不懂的丑陋性欲,眼中尽是疯狂。
余知瑜不停地往后退,步子很慢,他在后面摆放凌乱的器材中藏了一把刀,他原本准备今天与这些畜生鱼死网破。
那些人逼近的脚步也慢下来,游刃有余地逗弄起这个已经在掌中的猎物。
余知瑜迎着他们赤裸裸的目光,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往后退的过程却突然踩到了一只脚,吓得他差点跌倒。
他抬头,看见了蒋昊。
蒋昊一脸不耐烦,肩上松松垮垮地披着外套,头发乱糟糟的,左脸上有些看起来像是侧睡压出来的红痕。
那些人看见蒋昊,凶恶的表情瞬间变得谄媚了起来,裤链也飞速拉好。
“昊哥,睡觉呢?”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蒋昊看着他们没说话。
“打扰了打扰了,我们这就去其他地方。”领头的人看不懂蒋昊的意思,诚惶诚恐地说。
“傻逼。”蒋昊突然骂道。
谁看了都知道这些人要对余知瑜做什么事,蒋昊看出来了。
后来余知瑜想,大概是因为蒋昊没有听懂余旭的暗示,才看在他是余旭弟弟的份上,不想有什么糟糕的事情与余旭有关,救下了他。
蒋昊跟那些人说:“别让老子看见你们对余旭弟弟下手。”
那是高中时期蒋昊对余知瑜说的倒数第二句话。
最后一句话是“滚”。
余知瑜知道自己一定让躲清闲的蒋昊烦得不轻,麻溜的滚了出去,从此对蒋昊怀揣着无边的感激之情。
蒋昊的一句话让余知瑜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学习,他们拿不准蒋昊的意思,余旭为了准备出国也不常来学校了。
那些人不再碰他,其他人也只把余知瑜当成透明人无视,这对余知瑜已经最好不过。蒋昊不止阻止了那些人对余知瑜的恶行,也让余知瑜免于背负他无法承担的罪孽。
那天后余知瑜一直留意着与蒋昊有关的消息,蒋昊不是他能接触的人,余知瑜就遥遥关注着蒋昊。
升高二那年余知瑜听说蒋昊是全省少数几个被顶尖军校录取的学生,前途一片光明,余知瑜对蒋昊的敬佩更上一层。
他很羡慕蒋昊身负超群的能力,被祖国所需要,一个身姿挺拔的军人形象,留在了他的内心深处。
余知瑜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与蒋昊这样的人产生瓜葛,他们最好的结局就是各在一方建设祖国,他会带着对蒋昊的感激走上自己的道路。
然后这种美好的期望被撕碎了。
前一天晚上他被蒋昊的哥哥强奸,第二天再见仰慕多年的学长,就是把他接去送给“买家”蒋宸。
余父说,伺候好蒋宸,人家很快就会玩腻自己,到那时候才允许余知瑜去读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