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川淡漠回应:“能困住你,便够了。”
天目神与观星的战场在更高处,两道监天镜光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数万里的法则之网。
网中天机不断倒悬又不断锚定,因果线在两人之间扭曲、断裂、重新连接。
观星眉心竖眼已完全睁开,监天镜光如瀑倾泻,天机推演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玄冥的每一步退避、荡朔的每一道风影、秦天问的每一次出手,都被他纳入天机推演之中。
他不断施展心镜之术,将战场的所有变化都映射在归墟盟的荡朔和玄冥心中。
监天镜除了看得远,更可观尽一切之变化和因果。
在大范围的战役之中,观天镜之道、无量天机图之道往往也是决定战斗胜负的重要因素。
天目神则反其道而行,以镜光不断干扰观星的推演。
与之同时,二人之身影同样变换莫测,一道道银光宝镜不断出现在战场之中,观星和天目的攻击便会从镜光而出,虽神通不及其他四人那般威力无方,但攻击之所,也皆是对方阵营大道薄弱之处。
顾元清站在北泉山中,洞虚天瞳大开,星光在其中流转,洞察其中变化。
这些规则神通在天神层次的战斗之中更显得变化莫测。
而这些神通也皆是大道的变化,顾元清从神通之中自可洞悉其中更深层次的规则。
若是换成其他人,这至多便是开阔眼界见识,为日后对战遇到类似之法可以更加从容应对。
可顾元清修行万法,这些东西却可以融于自身道行之中。
特别是这几人皆在山中留下的烙印,此时站在旁观角度去观摩,便可与日后炼化烙印灵性大道相互印证。
天神层次的大战并没有那么容易分出胜负,神庭和归墟盟间早已是斗争过不知多少年,这些天神之间也是战斗不过不知多少次。
再者天神之躯,近乎不朽,力量浩瀚。
除非大道之间形成碾压,哪怕身躯炸成粉末,可转眼之间伤势尽复。
归墟盟战斗之时,还不断企图袭入北泉山,若是能抓到顾元清,他们便可立马退走,即便抓不到,也可以此打乱神庭攻伐的节奏。
神庭明知道归墟盟的打算,山中又还有姜云川的一尊分身压阵,可他们也不敢放任归墟盟真的闯入山中。
有了这个顾忌,即便神庭的实力略胜一筹,也根本奠定不了胜机。
正值此时,忽然极为遥远之地,隐约有波动传来,九天之上,有另外的规则神器光辉闪耀。
天目借着一个空隙,眉心竖眼猛然睁大,看向遥远之地,脸色微变道:“神霄!”
玄冥大笑:“明知你们神庭会在此埋伏,我归墟盟岂会不借此机会做些什么?”
秦天问脸色略沉,冷漠说道:“将你们拿下,再行回援也来得及!”
“凭你?”荡朔大笑,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出。
秦天问右手翻开,掌心忽然多了一物。
这是一枚紫青色的雷符。
符箓不过巴掌大小,但它出现的刹那,整片虚空的法则同时一滞。
九天之上,钧天雷霄鉴的本体竟自主发出一声低沉的雷鸣,与这枚雷符遥相呼应。
“钧天雷符。”玄冥面色骤变,“秦天问,你竟将此物带出了神霄?”
秦天问没有回答。
他将雷符祭出,符箓迎风化为一道虚影,周身紫青色的雷光包裹。
钧天雷霄鉴颤动,雷霆法阵从天而降,顺序之间便笼罩整个战场。
神王之力!
即便北泉山中的顾元清看到这一幕时,也是瞳孔微微缩小。
只是通过这散发出来的神威判断,若是他来到外界,哪怕是借助界临,要应对起来也极为凶险。
雷光肆虐开来,冥敕法则如雪遇烈日,瞬间消散;风道法则被劈得支离破碎,天机推演被强行打断。
玄冥心惊肉跳,厉喝一声,拿出一节指骨,猛然捏碎。
一尊面目模糊古神法相应声而出,法相双手托天,硬生生以自身挡住了如天河倒灌般的紫青雷瀑。
但是每一息,法相便暗淡一分,玄冥的身躯也跟着崩解一分。
“动手!不要藏着,不然大家都得死!”玄冥厉喝。
荡朔动用本源之力,燃烧天神真血,激荡神国,彻底引动穹天万化敕风印的力量,大印印出,风道本源相随。
在钧天雷光中只撕开了一道微弱裂隙。
观星眉心竖眼爆发神光,满头白发飞舞,召唤监天镜现形。
镜光照耀之下,这道被撕开的裂缝彻底显现出来。
那尊古神之相一声低吼,一座祭坛悬浮脚下虚空,一座巨碑虚影撑天而起。
无数幽冥符文贯穿而出,沿着监天镜的光芒指引贯穿而上,古神双手猛烈一撕。
这道缝隙瞬间扩大。
“走!”
荡朔化作一道青光首先遁走。
观星紧跟其后,玄冥也是迈步而出。
只是神庭中的天神哪里容他们就这么逃走。
姜云川量天尺挥出,空间层叠如锁链般缠向通道边缘,要将那条裂隙重新封死。
天目神眉心竖眼大睁,监天镜光锁定观星,以镜定乾坤之术阻拦。
荡朔一声怒吼,大印飞出,撞破虚空。
观星也召唤监天镜破天目之神术。
只是穿出雷霆之域,还有外域无量天机图阻拦。
而这一耽搁,钧天雷霆之力已至。
紫青色雷光之下,古神法相湮灭,玄冥半边身躯被毁,荡朔身躯炸裂开来,又随即化为狂风将重伤的玄冥一卷,一抹镜光浮现,三尊归墟盟的天神撞入镜光之中,瞬间无形。
姜云川量天尺凌空一击,落入虚空,虚空中传来闷哼,有神血从虚空落出。
姜云川还要追击。
秦问天低喝道:“莫要追了,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