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仙劫?”李妙萱转过来。
顾元清轻声说道:“这些年虽然安稳,可我心中总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古界的魏渊,被镇压的魔尊,还有法源界的归墟者始终都如一柄利剑悬在头顶,或许早晚会出乱子。
以我现在实力要应对起来,只怕困难。
虚仙毕竟只是虚仙,境界的差距依靠其他终究难以弥补。”
李妙萱轻轻点头:“确实,其他且不说,上一次魏昭催动神躯,我以斩龙铡全力一击,还是在你以北泉界将其压制和禁锢的情况下,也只能伤其皮毛。
这些年来,虽有进步,但只怕依旧难以与之交锋。”
顾元清轻叹:“是啊,魏昭的实力,在天神之中应该不算很强,那一次还并非其全力,只是他分神催动肉身,并不算全盛的天神。而妙萱你至少还可以伤他,换成是我,连真正伤其肉身只怕都难以做到。
而魏渊掌控的往生镜之道,此乃上位规则神器,比起归藏殿这等下位规则神器要强横不知多少,虽未曾与之真正交锋,但料想我也难以与之匹敌。
至于魔尊,就更不用说了,肉身与神魂分割,亘古不灭,实力更是难以估量。
除此之外,还有法源界内的归墟者,本是神王执念回归,能让整个法源界秩序为之改变,魏昭和魏无忌口中之话未必就是无风起浪。”
李妙萱道:“你的选择是对的,让乾元界离开玲珑界本就只是下下之策,北泉界的成长本就依托魔界、玲珑界、法源界,若真是断开了联系,只怕也会影响其成长的速度。”
顾元清笑了笑:“是啊,我还想有一日能到仙界看上一看呢。”
李妙萱略微沉默,随后嫣然一笑。
虽未曾明说,但她已是清楚,顾元清渡过仙劫之后并不会前往仙界。
顾元清将李妙萱揽在怀中,下巴靠在李妙萱头顶,轻轻嗅着其发间清香。
李妙萱轻声道:“其实你留在这方世界也挺好的,要是我们都离开了,程颐和怀安没人看着,我也不放心。”
顾元清点了点头,问道:“那你呢,打算什么时候渡劫?”
李妙萱道:“应该还可以坚持几十年。”
顾元清道:“不要强撑,莫要损了道行,仙界,我早晚会去的,包括程颐和怀安,他们同样也会成仙,不会让你一人在上面。”
“嗯!”李妙萱轻轻点头,迟疑了一下,又道:“倒是你……在灵墟宗古籍中记载,凡俗界域之中,灵气中带着浊气。
北泉界虽灵气精纯,可终究不是仙灵之气,你若渡过仙劫,肉身化为仙体,却留在下界,便如将一块美玉置于尘沙之中,日久天长,难免蒙尘。
无仙气滋养,被污浊之气侵染,只怕道行会不进反退。”
顾元清道:“放心,若无把握,我也不会贸然渡劫,只是……眼下的北泉界依旧还无法诞生仙灵之气,否则你也可以……”
“没事,仙界上面,我也想去看一看……”李妙萱道。
……
大殿之中。
顾元清盘膝而立,在他身前,镇魔锏悬浮于空,散发微光。
忽然这一件规则神器化为一道流光没入其眉心,来到天人世界之中。
这里也有一座北泉山,山中的一切都与外界极为相似。
唯有不同的是,这里的一切都是顾元清的力量所化。
山顶之上,顾元清万丈神魂盘膝而坐,一座三十三层高塔虚影将其笼罩,有明镜高悬,映照天地万物。
飞入的镇魔锏则来到神魂之前,闪烁金光,无数符文飞舞。
这近两百年过去,终于是将这镇魔锏初步炼化。
虽说顾元清将大部分时间都用来了陪李妙萱,未曾全力炼化,但也可以看出炼化的过程之艰难。
而到得这里,顾元清也不打算继续花费这时间,境界带来的劣势让继续炼化起来所花费的时间与收获不成正比。
正好本来就要准备突破境界,不如等成就仙人之后,再行炼化,更为省时省力。
他心念一动,北泉镇世印飞出,悬浮身前。
随后一抬手,又有数不清的天材地宝飞出。
这些大部分是夺自太古神宗,小部分是宗门弟子所寻到和提炼,以及灵界宗门所送和九域神洲所获。
比如一块拳头大小的九霄玄铁,通体银白,表面有细密的雷纹,轻轻一碰便发出轻微的雷鸣,是炼制飞剑的绝顶神材。
还有太乙精金,通体金黄,重若千钧,此金至刚至坚,融入法宝中可使其坚不可摧,采自天外陨石,可遇而不可求。
有万年温玉,通体莹白,触手生温,能温养神魂,使法宝与主人心神相连更为顺畅。
除此之外,还有深海寒铁、赤炎晶石、天罡砂、星辰银母……大大小小数百种材料,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随着他抬起手,道源真火从掌心涌出,将北泉镇世印包裹其中。
片刻之后,大印的表面渗出细微的青烟。
当年炼制此宝之时,他修为尚浅,看似无暇的器体在此时看来又有诸多不足之处。
趁着重新炼制,自然要再行提纯一番。
过去半日,他抬手一引,九霄玄铁飞入造化真火中。
玄铁在真火的灼烧下缓缓融化,化作一团银白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雷光。
他心念一动,银白液体没入北泉镇世印中,印身上的山峰纹路变得更加清晰,隐隐有雷光在云雾间流转。
未等九霄玄铁完全熔炼,又牵引其他天材地宝引入其中。
……
数百种材料,一种接一种的被炼化,融入北泉镇世印中,每融入一种材料,法宝的气息便强横一分。
花了整整一月,他才停了下来,将北泉镇世印送入天人世界之中温养。
随后,又取出清冥剑,再取早已准备好的材料,如提升北泉镇世印一般,又花费了将近一月这才完毕。
又闭目养神三日,他才出关。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他如往常一般和李妙萱在山中生活。
清晨,两人一同在山中散步,踏着薄雾,穿过竹林,听着鸟鸣,感受着山间的清风、草木的清香、泥土的湿润。
白日里,两人偶尔会去乾元宗走走,看看弟子们的修行。
大部分时间李程颐也很少插手宗门内具体事务了,李观荣和顾思源将这些事情接了过来,将宗门打理得井井有条。
只是李观荣偶尔会在顾元清和李妙萱身边念叨,说刚了结大乾王朝的事务,又在乾元宗内被父亲抓了壮丁。
顾怀安也长大了,眉宇间越来越像顾元清,性子却像李妙萱,温和中带着几分清冷。
午后,两人常在院中对弈,以棋论道,喝茶赏景,倒也自在。
傍晚时分,两人会沿着山间小径漫步,走到西侧悬崖边看日落。
夜里,两人并肩坐在院中看着月亮。
李程颐和顾怀安也经常来院中用膳,每逢过年过节更是前来拜见。
一家人坐在一起,闲话家常,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