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来前,北泉界蜕变,灵山试炼变为仙山试炼。
他也多次进入其中,本以为最大的变化就是他可以任凭心意更换对战之人。
可未想真正的变化竟是这里。
此时的他倒是未曾去多想,而是退出试炼空间,意识回归,细细感悟这些多出来的体悟。
他与魏昭交锋了数百年,在不断的对战之中,对归藏之道、生死之道也是极为熟悉和了解。
顾元清本身又修行万道,而现在再有这些感悟融入心间,对此两道几乎可以说了然如心。
随着这些碎片化的感悟融于自身道行之中,天人世界天穹之上,两枚新生的道则印记缓缓凝聚。
这些道则印记犹如星辰悬于天人世界之中。
星光洒落、交织化为大道长河,覆盖整个世界。
修行至真仙之境,天人世界内的道则印记已是远远超过了最初凝聚的三百六十枚,新生的道则印记不如最初的那般耀眼,体量也小了许多,可它们的存在,却让这方天地的法则更加完善。
如同织锦,经纬交织,越密越牢。
每一枚新道则印记的诞生,都是他道行的一分精进。
过去许久,他才从修行之中脱离出来,开始思索这次变化的本身。
“难道是第一次斩杀的人,才会有此神效?”
这些年来,他自然不是只和魏昭大战,偶尔也会唤出卓铭,与天律钟之道交锋。
但从来没有今日这般的收获。
“再战一场,或许便知晓了。”
他自此进入仙山试炼之中。
又是一场大战,这一次他应对起来更加从容,随着对魏昭所修行的大道了解,化解其招式、神通都更为轻松,交战之时往往也可以料敌于先机。
不过,本身力量未曾超越魏昭多少,被仙山以烙印凝聚的魏昭更是理智得可怕,所有的出招皆是最好的应对。
所以顾元清依旧花了接近一个时辰,才寻到机会将之斩杀。
这一次,死去魏昭只是化为泡影消散,未曾留下任何灵光。
“果然啊!”
顾元清神情平静,这本是验证结果,也未曾觉得有什么可惜。
之前一次吸收那些灵光碎片,他对魏昭所修行之大道已是了解,再炼化一遍,也并没有什么效果。
“可惜,若是早有这般的神异,或许我的修行道途还能更顺畅几分。”
他站在试炼空间之中,抬头看向天际。
上空有无数星辰闪耀,每一个星辰皆是一个烙印,乃是踏足北泉界中之人留下的痕迹,凭此便可凝聚其身形。
而现在天空中光芒最盛的一颗便是魏昭,其次是卓铭。
“按说,还曾有一人也曾踏足北泉界……或者说北泉山,那便是冥王,他的实力应当还在魏昭之上,但似乎试炼空间之中并没有他的烙印存在。”
“是当年北泉山力量太弱,难以留下其烙印,还是冥王气息无漏,即便到来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只是这些种种,仅凭猜测难有定论。
忽然,顾元清心中一动。
“我今日怎会忽然又想起冥王?”
这念头在心中一转,忽然有所明悟。
当夜。
顾元清躺在房中床上。
恍恍惚惚间,似听得有人轻呼其名。
他自床上坐起,走出房门,只见得院落之中多出来了一条幽静小路。
顾元清淡然一笑,迈步走了过去。
越向前走,似乎身影越淡,可在他的眼中,却又是另外一幅景象。
幽径之后,豁然开朗。
蒙蒙清光,如水似雾,弥漫在脚下,一座仙山显现眼前。
瀑布飞流,水声清脆;
奇花异草,扑鼻芳香。
有奇珍异兽嬉戏于山间,有七彩仙禽啼鸣于幽谷。
道路的尽头是一座古朴石亭。
亭中一桌、两凳、一壶清茶。
冥王坐在一旁,轻声笑道:“顾小友,快快入座,贸然相邀,不会见怪吧?”
“冥王前辈客气了,能与前辈相见是晚辈之幸事,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哪有怪罪之理。”顾元清抱了抱拳,笑容满面,坦然入座。
冥王哈哈一笑:“不过千年未见,未想小友便已突破仙境,气度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仙家风范,果真不一般啊。”
顾元清道:“与前辈相比,可算不得什么。”
冥王笑道:“我可不是仙,鬼神之躯,就算想当这仙,也当不了,就如现在这里的景象,终究只是虚幻罢了。”
顾元清道:“仙道、神道、鬼道,无非也就是路途不同罢了。”
“不一样的,仙道逍遥,自在如意;神道虽也伟力在身,可终究所受束缚太多,既得其力,也承其责啊。”冥王摇头轻叹,话语之中却似透着几分无奈,可他也未等顾元清回答这话,又是笑道:“今日前来,不谈这些,喝茶,喝茶,看看我这茶如何?”
顾元清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香在唇齿间流转,回味悠长。
“好茶!”
冥王眉飞色舞道:“自然是好茶,若非是来见你,我都舍不得拿出来。”
顾元清眼中一缕讶色一闪而逝,其实,他总感觉冥王似乎知道什么。
而时至今日,他依旧无法看透冥王。
虽然这里并非是实实在在的空间,乃是冥王心神所化的世界,但其中一切却也和真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在顾元清的感应中,冥王依旧显得神秘莫测,说明其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可就是这样一个存在,竟会在自己还是神台之境时,便现身相见。
后面更是屡次指点,结下善缘,顾元清可不相信,这仅仅只是巧合!
“此茶乃是我十万年之前,和一个老家伙打赌,赢过来的,据说啊,每万年才可采摘一次,每次出茶不过三两。”冥王似乎并未察觉顾元清的异样。
但有的时候,一切如常,本身便说明问题。
顾元清道:“还是不能说吗?”
冥王诧异道:“什么?”
顾元清笑道:“我是说这确实是好茶!”
冥王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