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宗门之内修为最高者也只是阴阳周天之境,就算顾元清站在其身旁,只怕其也未必能够察觉。
南域还有不灭火山,传说有仙人曾在那里淬炼仙剑,以地心之火锻造无上神兵;
他还去了北域的冰封之海。
那里有一座高达万丈的冰山,冰山之中封冻着一株参天古树,树冠如盖,枝干虬曲,即便枯死百万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生机。
其根须深深扎入地脉,绵延数千里,与整片北域的大地相连,传言其为本是仙种,所结之果蕴藏造化玄机,吃上一颗便可得道飞仙。
顾元清在此徘徊了三月,才去往他处。
蕴有仙兵的万剑山,有仙人垂钓、鲲鹏传说的弱水之渊,蕴藏纯阳之道的汤谷,有通往冥界的幽冥裂隙;
这些痕迹在凡人眼中或许只是传说,在低阶修士眼中只是奇观。
可在顾元清眼中,却完全不同,它们皆是前代大修在漫长岁月中留下的道印,是他们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天地运转,万古如一,这些前代大修在这方世界中留下的各自深浅不一的足迹,若是懂了,便如同跨越时空与那位仙人对话。
当然,也有的地方仅仅只是传说,再或者,在岁月消磨下,曾经的痕迹早已消失。
毕竟,就算仙人,也并非亘古不灭,也有五衰之劫,更何况只是他们留下的痕迹!
最后,他跨越无尽罡风来到天穹之巅。
这里仿佛无尽虚空,灵气也几乎不存,即便是虚仙也无法到达此处,因为光是抵御罡风的侵蚀便足以耗尽他们的法力。
洞虚天瞳之下,似是遥遥可见那即便仙人也难以企及的地方。
“这便是大世界啊!”
顾元清轻轻一叹,也正是因此,他才越发觉得那可以斩断两界的大修士拥有何其之伟力。
话语声中,这道分身终于消散。
……
北泉界内。
分身已经收回,但顾元清本尊依旧静静的躺在椅子上。
这些年来,他的意识基本都在跟随分身而行,亲眼看着这些世界奇景,感受这方天地中前辈高人留给后世的馈赠,但是分身本身依旧还有诸多本尊未曾“看”到的东西。
记忆融合,感悟也在逐渐汇聚,最终所有的一切融会贯通。
七日之后,顾元清终于睁开了双眼。
“差不多了,游历近百余年,一身积累已足,对真仙之境也有了足够的体悟。”
他站起身来,看向北泉界外积累的香火之气。
“唯一期望的是这些香火足以承受真仙之境的推衍。”
他成就仙人之后,一直修行的是渡劫之前所推演的功法。
这些功法按说已经足够完善,甚至足以让他跨越真仙和天仙层次的鸿沟,但当年毕竟境界和见识不足。
而道衍的推衍都是根据修士本身的认知而来,所以,这门功法或许比任何功法都适合顾元清,但依旧有其缺陷。
一直以来,他都未曾动用道衍,其缘由除了感觉自身仙道之上的了解和感悟不足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香火之气。
推演的功法越深,所耗费的香火之气越多,贸然消耗,只会让打乱原本的规划。
而现在,一切准备皆足,他自然也就将这件事情提上了日程。
“不过,还好当年擒下了几个魔尊信徒,魔尊的力量上有着类似香火之气效果,若是不足,便以之补齐吧。”
顾元清心念一动,便来到了修行大殿之中。
静坐三日,将心神调整到最佳状态,随即触动了道衍加持。
识海之中。
北泉界虚影微微颤动,大放光芒,随即便有阴阳八卦,诸天星辰之象显现。
他首先推演的自然是修行之法。
周天星斗轮转之间,顾元清心神被牵引进入幻象之中。
而这一次的衍道,似乎与之前有了许多不同。
以前的幻象皆是走马观花,所有的一切都显得有些缥缈虚无,顾元清完全如旁观者一般看着一切,到最后获得最完善的功法之时,所有的推衍结果才会融入意识之中。
可这一次,他虽看似依旧旁观,却又仿佛身临其境,附身于幻想中的自己身上,一起亲身经历幻象中的一切。
他看见第一个自己延续现在的功法,按部就班地修行。
起初一切顺利,仙元稳步增长,天人世界的灵性日益浓郁,最终渡过天仙之劫成为天仙。
可来到天仙之后,修行的进展却慢了起来。
他不断补足和调整修行功法,最终走到天仙巅峰,在金仙天堑之前,止住了步伐。又在无数万年之后,无力应对金仙之劫,道陨于其中。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如果没有北泉界,没有道衍,或许,这便是自己最终的结局。
一个幻象结束,又一个幻象到来。
这一次,他从真仙之境就开始调整自己的修行功法,调整天人世界中大道的运转,可这一次,却在真仙巅峰走火入魔。
再一个幻象开始……
他一次又一次的走入不同路径,每一次的“自己”仿佛都有前一次的记忆,每一次的调整皆是有所不同。
有的侧重仙体,让肉身强横无匹,可神魂却跟不上仙体的成长,最终承受不住仙元的冲刷而崩溃;
有的侧重神魂,让感知无限延伸,可仙体却在漫长的岁月中渐渐腐朽,天人世界失去了依托;
有的侧重天人世界,可仙元和神魂却难以支撑如此庞大的世界,最终力竭而亡。
有的让他在初期便突飞猛进,却在中后期寸步难行;
有的让他根基无比扎实,却进境缓慢,到天人五衰到来,也未能破境。
不知不觉间,他已是忘记了自己在道衍,完全沉入了其中,就仿佛自己真的在经历一个又一个轮回。
不知走过了多少修行路径,经历了多少种成败得失,一条明晰的道路开始渐渐显现在他心中,他在幻境之中走得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