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话，魏昭心中一沉，缓缓说道：“莫不是道友还心存侥幸？”
顾元清淡然一笑：“顾某从来不会将希望寄托在侥幸之上，同样也不寄托在他人身上。”
魏昭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说道：“或许道友对当年之事，还是心存芥蒂；但是归墟盟是我等所有修士之大敌，不论是造化之道，还是往生之道，皆是其所需，离我皆是避不开的。”
顾元清平静说道：“归墟盟的人不是还没到吗？更何况来的是不是归墟盟也还是未知，或许……是神庭的也说不定？”
魏昭道：“若是神庭，只怕早已传来神谕，魏某何须如此阻挡？眼下他们寻到开启界门之法，我抵挡不了久，该是道友下决定的时候了。”
顾元清淡然一笑，说道：“阁下天神之身，指望我这区区真神又有何用？不如想一想如何联络神庭，向他们求助更有用处。”
听得顾元清这话，魏昭似乎极为失望，神情也渐渐冷了下来，说道：“覆巢之下岂有完卵，顾元清，你莫非以为自己能独善其身不成？
规则神器在上古之时，皆是掌控在这这些古神之手！
而掌控规则神器便是掌控大道，你当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若是其真正归来，我等修士，再无出头之日，甚至说，生死也皆在其一念之间。
魏某虽不知你修行的是哪一种大道，或许，你修行的这条大道之上，尚且没有归墟者归来的痕迹，但是，你以为可以高坐钓台那就大错特错，一人归来或许便是尽数归来。
若是如此，这方世界便会回到上古的黑暗时代！
我们虽也是神道修士，可也同样是人，但他们古神并不是，届时，所有的人皆要受其奴役，就算是你也不例外。
顾元清，不论是你，还是我都没有选择！”
顾元清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魏昭对面，神情平淡，仿佛方才那一番慷慨激昂的话从未落入他耳中。
良久，他才开口：“说完了？”
魏昭眉头皱起。
“黑暗时代也好，古神归来也罢，顾某的路，从来只由自己走。不需要旁人来替我选，也不需要旁人来告诉我，什么叫做没有选择。””顾元清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完全无关的事。
魏昭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那你便眼睁睁看着界门被破？整个玲珑界域生灵涂炭？”
顾元清哑然一笑：“阁下何必夸大其言，就算归墟者到来，他们只怕也不会动玲珑界的普通人吧？不过是一些连阴阳境都难以承载的小世界罢了，对他们来说，与尘埃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魏昭凝视着顾元清，过去半晌，才缓缓说道：“看来顾道友比法源界、对归墟盟，比我预想的更为了解。”
顾元清淡然一笑。
北泉界连通法源界，虽说他未曾真正走入其中，也未曾真正见识过归墟盟的人，可这尽千年也不是一无所获。
魏昭顿了顿，又沉声道：“只是，魏某想不明白，你既对归墟盟如此了解，归墟盟是你我之敌人，我等站在一条战线之上，与我等联合，百利而无一害，为何执意如此？
确实，以前我们有着恩怨，但这些恩怨，对于道途、对于大局来讲，根本微不足道，你也是成就真神的大修士，不至于执着于此才是。”
顾元清轻笑一声：“微不足道？尔等百般谋划，意图将魔尊因果缠绕在顾某身上之时，就如此一句微不足道，便算了结？”
魏昭道：“我父尊已是……”
顾元清摆了摆手，打断道：“当年之事，也不用多说，顾某今日之决定也与之无关。”
魏昭眉头微动：“既然过往恩怨不提，道友为何……”
“为何不与你们联手？”顾元清负手而立，淡漠一笑：“无他，不信你们罢了。”
过往之间，太古神宗、大魏神朝出手多次，这些事情不是说一句抱歉，就能了结。
至于魏渊所谓的补偿，让顾元清可以斩杀其分身，化其为资粮，不过是对方可有可无的力量罢了。
顾元清之所以自那以后未曾再去为难，是因为对往生镜和魔尊的顾忌，他所需要的只是时间。
包括现在，若非万不得已，他依旧不愿意介入争端。
魏昭的话，他岂会真信，直到如今，魏昭依旧未曾动用自己的身躯，只是神魂前往封禁界门。
而对于魏昭来说，这五个字说得很轻，却听出了其中无可动摇的分量。
若是记恨或者仇怨，尚有化解的可能。
要是利益，可以细谈。
可一句不信，却让人无从谈起。
魏昭站在虚空之中，久久未语。
“魏某明白了。”
魏昭的声音终于响起，只是语调比方又才低沉了许多。
“顾道友不信魏某今日所言，这无可厚非。但有一句话，魏某还是要说！”
他凝视顾元清：“你想置身事外，根本不可能！归墟盟进入神墟，进入玲珑界域，早晚知道你掌控着造化之道，他们早晚会寻上你的。”
顾元清眼神变得有些许凌厉起来：“这话，顾某可以理解为威胁吗？”
魏昭深深看了顾元清一眼：“放心，魏某不会将你修行造化之道的消息告诉他们，但是……造化之道的种子本在古界之中，也在这玲珑界域之中，道源禁地也在神墟之中，只要他们进来了，早晚会知晓的。顾元清，期望仔细考虑吧，莫要真到后悔莫及之时。”
话语声落，魏昭的身影如同泡沫一般消失。
顾元清站在虚空，负手望着魏昭刚才的地方，面上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心中所想。
过去片刻，忽然嗤笑一声。
他的道从来都不在这规则神器世界之中，成就真仙，北泉界也早已拥有了应对外敌的力量。
就算神王来了，他也未必会惧怕，心中的底气岂是魏昭所能知道的。
顾元清的身影也自虚空消散。
北泉界中，本尊神情平静，仿佛刚才的事情并未发生一般。
他抬头看向又借道源界的分身看向界门之处。
交锋依旧还在继续。
虽然越来越激烈，可似乎一时半会，归墟盟依旧无法突破封锁。
忽然，顾元清心中一丝异动。
他心神与乾元界相连，借着乾元界与诸多玲珑界域的联系看向太古界。
“神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