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半空的顾元清的分身其实也同样察觉远处的天神,不过,他连一眼都没有多看。
在北泉界外,他若看去,必会引来这尊天神的目光,在他们还未曾接触之前,他并不想引起此人的戒心,因为这会影响后续的计划。
姜辰目光落向下方北泉山,只见里面云雾缭绕,如同仙境。
让他迟疑的是,他与顾元清只是初见,贸然进入对方洞府,未免有些冒险。
而且,半神层次在法源界中就算高手,能渡过神劫者更是其中佼佼者,料想也当声名鹊起。
他统领这天方域,方圆数亿里中,半神层次修士也不到百人。
就算平日里未曾多关注,可眼前之人他却从未听说过。
若说是其他地域过来潜修,也就罢了。
却说是在这伏元山脉之中,那就有些称奇了。
三千年之前,他可到过这伏元山脉,千年前,天神之战,波及至此,他也曾投来目光,可都未曾察觉这里有什么异样。
所以心中不免有些猜疑。
而且眼前的人见到他后,也显得从容淡定。
他成就真神三十余万年,域中普通修士不认识他也算正常,但半神层次应当不可能对他一无所知。
而此人却仿佛真的不认识自己一般,要不然怎么也会称呼自己一声神君。
不过,他倒是未曾在此人身上感觉到敌意和危险。
顾元清似乎疑惑道:“姜道友这是?”
姜辰凝视顾元清片刻,忽然又是畅声笑道:“顾道友盛情,姜某岂有推辞之理?叨扰了。”
“道友请!”顾元清也是一笑,挥手之间,一道虹桥诞生,接引二人落下了北泉山中。
落下之地,并非主峰。
作为北泉界主,顾元清可以随意选择那些地域显现在法源界中。
主峰之上,他自然不愿意外人涉足,便是随意选了一座山峰显现。
云雾缭绕,古木参天,有瀑布垂于山间,有亭台楼阁隐现于竹影之中。
其中灵气浓郁,犹如洞天福地。
姜辰与顾元清闲谈,一边打量着这周围环境,夸赞着山间景色。
他未曾动用神念去打探周围,但到他这等境界,只是暗自将神元凝于目中,便可看到足够的多东西。
只是结果却出乎他意料,大多数的地方,迷雾所遮掩。
顾元清对姜辰所为心知肚明,但他只是淡然一笑,在北泉界内,别所真神,就算神王来了,也未必能看出任何端倪来。
这一处山峰,他甚至将北泉界防护之力都稍许撤离,让法源界规则神器之力覆盖了此处,以此防止此地的力量与法源界存在太多的区别。
至于说这山中建筑,对他来说,也不过一念之间的事情。
顾元清引着姜辰在山边亭阁之中落座,抬手一招,便有一壶清茶出现,并亲自斟茶。
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姜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连声道好。
二人品茶论道,姜辰则是不时借机试探顾元清深浅和道途。
顾元清谈吐从容,不卑不亢,可言语间却滴水不漏,只是偶尔问上几句法源界的态势,但也是浅尝辄止。
既是初见,自然不会说得太深,而顾元清引姜辰入山,本来就未曾想过要从他口中得到什么。
他要的只是此人入山便够了。
入得山中,便可得其烙印。
再进仙山试炼,自可得到姜辰相关的大道感悟。
这对顾元清来说,比任何东西都更为珍贵。
姜辰可不知顾元清做的是这等打算,或者说,就算以他之见闻,也想不到这一座看似普通的山竟有这等玄机。
不过,随着聊得越多,他也越发觉得顾元清不简单。
闲聊之间,不少片言只语,都可以判断出此人各种大道的见解不凡,初成神境,却有许多地方让他也觉得耳目一新。
二人聊了将近两个时辰,姜辰意犹未尽的起身告辞,言道:“若非我洞府之中尚有一炉神丹正在炼制,不敢离开太久,不然非得与道友论个七天七夜。”
顾元清笑道:“顾某日后也会在此处山中静修,道友若有闲暇,随时扫榻以待。”
姜辰哈哈一笑:“等顾道友稳固了境界,也不妨来我玄都洞山一坐。”
顾元清抱拳:“他日有暇,必当前往叨扰。”
姜辰又笑道:“道友成就真神,想必神庭不日便会派人前来,若是日后真在这天方域中长修,我二人自当长往来,眼下归墟盟之患越来越烈,你我二人守望相助,应对起来也轻松一些。”
二人又是寒暄几句,顾元清将姜辰送出了山中。
姜辰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顾元清负手目送他离去,嘴角微微上扬,不经意间扫了一眼远处,转身走回山中。
云雾重新聚拢,将大山遮掩得严严实实。
姜辰飞出万里后,放缓遁速,回头看了一眼伏元山脉的方向。
他心中暗自思忖:“看来是我多疑了,此人应当与归墟盟没什么关系,不过这顾道友的根底只怕没这么简单,寻常道统可难以造就如此根基,能在真神之劫就引得大破灭劫矛神形降临,这不是寻常修士能做到的。”
他又继续前行,可走了一阵又忍不住停顿了一下步伐,再次回头看了一眼,不知为何,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可他心中总是隐约之间感觉有些许不对。
又行了不远,忽然再次止步,一脸戒备,周身上下有四象归元鼎之虚影浮现,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圣兽之相从鼎影中飞出,显现于空,护卫其左右。
他同时低喝道:“哪位道友和姜某开这玩笑?”
原来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进入一处空间结界之中。
虚空荡漾,一道人影从中走出。
来人一袭月白长袍,面容清雅俊逸,气息深沉如渊,明明站在那里,却仿佛与虚空融为一体,若非肉眼所见,单凭神念根本无法察觉。
姜辰看清来人,心中一惊,连忙敛去四象归元鼎的虚影,躬身行礼:“姜辰拜见老祖。不知老祖驾临,多有冒犯,还望恕罪。”
此人正是姜云川。
他淡淡看了姜辰一眼,语气不咸不淡:“起来吧。你方才去见的那人,将他的情况细细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