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柴已经将沐轩背下车,二叔连忙拉住他,一脸无奈,“哎呀,你这莽子,赶紧把公子送到房裏。”
木柴“哎”了一声就消失在车前,任柯一边咳着一边往车外挣扎,二叔连忙上车去按住他,好语相劝,“公子莫急,木柴生性莽撞,但并无恶意。”
任柯手捏着他的衣服,怒目圆睁。
不过是带走同伴就将他气成这样,二叔心裏有些惊奇,转念一想,他们在那林子裏想必经历了惊天动地的事情,如此紧张也正常。
木柴将沐轩放好后又下楼,被任柯那双通红的眼睛一瞪,伸出去的手一顿,被看的心裏直打鼓,生出一种自己即将脑袋落地的错觉。
“将这位公子背到前面那位公子旁边,小心着点。”二叔下车,吩咐完后就进店了。
“……”
木柴后悔拦了这差事,他咬着牙将似要吃人的公子背上,飞快的上楼,生怕这公子没控制住,真咬他一口。
将两个病秧子都安置在床上后,木柴松了口气,迫不及待的去找二叔。
小姑娘将大夫请来,两人都是昏迷的状态,大夫查看完眉头紧皱,柳絮也跟着皱眉,眼巴巴的看二叔。
二叔拍了拍她脑袋宽慰,把她喊出去后,把大夫请坐下,不紧不慢的给他倒茶,“闫大夫愁眉不展,想必是有些棘手?”
两人是多年的老相识了,闫大夫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截了当的问,“此二人与二叔是何种关系?”
“路过废庄时,小絮玩耍时撞见的,据小絮说两人是从鬼林中出来的。”
闻言,闫大夫惊了一惊,连忙将杯子放下,几步走到床边,再次看床上气息奄奄的两人,头发都白了的古稀老人,为老不尊的去扒两人的眼皮,二叔阻止不及,一脸无奈。
闫大夫看完两人黑白分明的眼睛后,眼皮松垮的眼睛亮了亮,“活的,还是黑白眼睛。”
闻言,二叔被他说乐了,“不然请您干嘛。”
“我就说嘛,小伤小病你自己就解决了,哪会请我这个老头子。”闫大夫重新坐回去,久久不能平静,时不时的往床边瞥。
二叔:“您怎么看?”
闫大夫:“悬。”他轻轻地嘆了口气,继续道,“裏面那个外伤没多少,就是中了毒,至于是什么毒我没个头绪。至于外面那个,那孩子身体十分奇怪,若我没看错的话,他体内有两股内力互相冲撞,这还不是最奇的,奇的是……”
大夫顿了顿,二叔就将话头接过去,“他身上的毒很杂,我给他上药的时候看了他的血,恐怕有三种毒以上在蚕食他的身体。”
闫大夫:“难,等我回去想想。”
把人送走,二叔见柳絮正给两人盖被子,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真叫人恼火,果然女大不中留,见着好看的就魂不守舍。
“咳。”
任柯醒来,发现还是他们后微微松了些警惕,在被子裏不着痕迹的拉住沐轩手。
“公子,在下家中排行老二,年纪大了,大家都敬我一声‘二叔’,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任柯沈默不语。
二叔也不气恼,自己给自己找个臺阶,“公子伤重,我就不打扰了。”说完强行拉盯着人家看的柳絮出门。
任柯看着沐轩,更用力的握住他的手。
他的神仙,还在。他的神仙,真的带他出来了。
闫大夫対两人兴致勃勃,年过古稀的老人每天走一条街的路程来看两人,每次都要问二叔要走两人。二叔春风和煦的婉拒,対两人的照料可谓是尽心尽力,木柴琢磨着二叔怕是対自己亲儿子都没这么细心,虽然二叔没有亲儿子。
柳絮乐在其中的送饭送水,一柴性子沈稳不爱多管多问,只有木柴百思不得其解,抓耳捞腮的追着二叔问原由。
被追烦了,二叔随口敷衍,“我年纪大了,想再找俩人帮忙拉货不行吗?”
闻言,木柴犹如晴天霹雳,觉得二叔是嫌弃自己了,整天魂不守舍的,一见一柴就哭丧脸嚎叫,一柴也被他烦的头疼,一见他就躲。最后可怜的哑巴被他拉着诉苦,他有口不能言,也跟着哭丧脸。
商队裏一时间气氛怪异,每天吃饭的时候,两张哭丧脸,一张木讷脸,还有一张花痴脸,而罪魁祸首吃的气定神闲,让柳絮把闫大夫送来的人参端上楼去。
柳絮乐呵呵的上楼,见任柯半靠床柱的,就说,“这是闫大夫送来的人参。”屋子裏只有她的声音,她一点也不期待有人回话,据二叔所说,这个公子极有可能是哑巴。
一想到,这么好看的公子不会说话,柳絮就觉得是天妒英才,再想以后商队裏有两个哑巴就觉得有趣,一个是哑巴叔叔,一个是哑巴哥哥,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父子呢,虽然两人长得一点都不像。
她把参汤端到床边,半跪在床边,按规矩先给任柯尝一口,“不烫的。”她一直以为,给温柔公子吃的东西他都要尝一口,是怕烫,其实不然。
荆棘裏生存的人,做什么都是小心翼翼的。
任柯尝过后,柳絮再餵给沐轩,他昏迷不醒,一直是用参汤吊命的。
“公子不用担心,二叔和闫大夫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们的。”
柳絮说话轻轻柔柔的,总带着笑意,一双眼睛清澈透亮,看人时温柔而真诚,有一种让人放下警戒的魔力。
“你们没钱了対吗?”
“嗯,不过没关系……”柳絮猛然一怔,汤不小心洒了出来,她手忙脚乱的给沐轩擦脸,然后呆呆的看着任柯。
四目相対,她觉得一定是昨晚没睡好,竟然幻听了。
“我这裏有钱。”
任柯再次开口,柳絮瞪大了眼睛,她没有幻听,真的是哑巴哥哥开口说话了。
任柯从被子裏拿出一沓纸递给她,看了一眼沐轩,微微垂眸,“不知道能不能用。”
那山洞瞧着有些年代了,他在祁山多年,也不知道如今是何年间,货币有没有改制,如果没有那就最好。
柳絮怔怔的接过看,一塔银票被□□的旧旧巴巴的,还有些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