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
两人提早上路了,被洗干凈的小明看起来都眉清目秀了许多。
沐轩坐在马上,任柯牵着马,落日余晖笼罩着他们,
路旁是参差不齐的树木,
风一吹,沙沙作响,
枯黄的落叶铺满了眼底。
风沙有些大,
沐轩微微瞇眼。
“七九,你想学武吗?”
任柯突然发问,
沐轩楞了一下,
看他那双清亮的眼睛,
就明白了自己被发现了,
于是笑了笑,
老实作答,
“想倒是想,
就是不太行。”
任柯抓紧缰绳,看逐渐暗下的天空,
秋日的风不如冬风那般刺骨,
但也没有夏风那般温热,带着干燥的凉气,直窜入他的脖颈间,耳旁是沙沙作响的树叶声,还有风卷起地面枯叶的沈寂声。
而他旁边的人,好像从未离开过他,
同样也好像从未属于过他,之前没有,
现在不会,以后他会有自己的伴侣。
自己再重要,也只能退居朋友。
而朋友于他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若再进一步呢?知己吗?他只当七九是他的神仙,关于他的一切,他所知不过是个名字罢了。
他伤害过他那么多次,而他从未记恨自己,反而一次又一次的拥抱自己。
他的好,是他怎么也还不清的。
他的手抓钱就好,握剑不必,杀人不必,只需站在他的身边,便是他最大的奢望。
“你同我说过,山是山,水是水,云是云,风是风,树是树。”任柯回头看他,眼眸微抬,望着眼前的七九,想起他站在山丘朝自己挥手的模样,满眼都是温柔,“我的意思是……”
沐轩:“我喜欢你。”
风也有眼力见的不再侵扰他们的告白,“哗哗”作响的树叶也安静下来,静静地的聆听他们的对白。
任柯楞住了,脑子一片空白,是从未有过的惊喜。
是朋友的喜欢,还是神仙喜欢苍生那般?
沐轩微微俯身,在他慌乱的眼神下,亲吻了他的额头,蜻蜓点水般,温柔克制。
“不是朋友的喜欢,也不是宿主对对象的喜欢,就像你喜欢我一样的喜欢。”
风撩拨起他们的青丝衣摆,树叶和风细语,满地的枯叶乱舞,仿佛欢呼雀跃他们终于知道了彼此的爱意。
他无数次的渴望七九能喜欢他,也害怕七九真的喜欢他。他不加杂念的喜欢着七九,希望他好,希望他幸福,也希望他的幸福是因为自己。可是,他这样的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怎么配得上神明的喜欢。
那些被噩梦惊醒的夜晚,他脑海裏全是七九的一点一点,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而他不知,他小心翼翼的呵护的七九,何尝不是如此。
在被系统惩罚的那段时间裏,他周遭是无尽的黑暗,他静则是黑,动则是血腥、惊恐的画面。
而他,只有向前才能走出黑暗,再才能次见到任柯。
他那样怂的一个人,那样胆小的一个人,逼迫着自己,一步步往前走,见了能想象到和不敢想象,想象不到的场面,一次一次的刺激着他的精神,若非有着想见任柯的意念,他就留在那个黑暗之中了。
四目相对,眼中都只有彼此,小明不耐烦的撅蹄子,沐轩闪了身子,任柯连忙抓紧缰绳。
微风撩起他的碎发,额头上被亲吻的地方还是滚烫的。
他将未说完的话补充完,“七九,你可以做你自己。”
闻言,沐轩期待的眼神暗淡下来,这孙子诚心的装聋,他伸手逮着他耳朵,俯身凑去。
任柯一歪头,碰到他的嘴巴。
温软湿润,沐轩一怔,望着他的睫毛,根根分明。
大佬杀人放火是常事,危机四伏也绝不后退,而此刻不过是同喜欢的人近了些,竟脸红了起来不说,还想要闪躲。
沐轩眼疾手快的按住他的脑袋,凑上去,闭上眼睛,吸吮他的唇瓣。
冰凉湿濡,带着些药味。
任柯浑身酥麻,如同被点中了麻穴,脑子一片空白,任由七九吸取。
沐轩从马背上弯腰亲他,因为没什么经验,而且腰有些酸了,干巴巴的咬了一会唇就停下了。
脑袋抵着他的脑袋,微微喘息。
他一声声喘息犹如勾魂的钩子一般,任柯紧紧地握着阎王剑,手上的青筋暴跳,用了极大的忍耐力才没冲动的将他吃掉。
“七九。”
他轻声唤他,声音轻柔,生怕大了些吓到他,或者让他多想。
“嗯。”沐轩直起身子,也轻声应他,眼神有些迷离。
任柯望着他粉红的唇,上面还残留着水渍,像含苞待放的荷花一般,他微微别开眼,继续往前走。
凉风习习,两人却是浑身滚烫,脸红了一片。
半夜两人回到了流月楼,一进屋就看到柳絮,小姑娘梨花带雨的扑向沐轩,“哥哥。”
这女人哭最是麻烦了,沐轩无奈的拍她脑袋,尽量好言好语的说:“哭什么,没出息。”
他这话一出口,柳絮哭的更厉害了,眼泪汪汪的。
“……”
果然,女人不仅麻烦还可怕。
最后沐轩还是软硬兼施才让她不哭了的,这哄人可是一门艺术活,太强硬或太迁就都会适得其反。
沐轩洗漱好,看任柯还呆呆的坐在窗边,烛光下他垂着眼在擦拭阎王剑,十分沈浸,“我先睡觉了。”
他躺在床上根本就睡不着,脑海裏全是亲吻任柯时的感觉,越想越兴奋,完全没有睡意。
忽然,身边多了压迫感,沐轩已经闭着眼睛装睡。
被子裏的热度升高,弄得他浑身燥热,就将被子掀开,没一会又被盖回来,他抬手再掀开,没一会又盖回来,如此往覆,突然他掀不开被子了,他终于不耐烦的睁开眼睛看。
任柯正目光灼灼的望着自己,强横的用手搭在他被子上。
“……”
难怪掀不开,合着是大佬压着的。
沐轩:“有点热。”
他一开口才发觉自己嗓子有些沙哑,说出的话莫名带着点委屈。
任柯眼神一下就柔软了下来,把手拿开,“会着凉的。”
沐轩更委屈了,自己表白没得一点回应就算了,他顾左右而言他也算了,最气人的是,自己都主动吻他了,他还像木头似的无动于衷!
太特么欺负人了。
窗户没有关严实,风一吹就响起,任柯正要去关就被拉住了。
然后他见七九朝自己移过来,突然翻爬到他身上,一脸委屈,眼神中还带有气愤,“你耍我玩?”
沐轩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直起身子坐在他身上。
“七九,我没有。”任柯急切的解释,他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意外,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
“没有?”沐轩伸手去撩开脸上的头发,手指轻抚他的嘴唇,“对我没感觉?”
任柯从未见过这样的七九,青丝垂落铺散在床上,杏眼迷离,一脸委屈的模样真像个小媳妇。
日思夜想的心上人同自己亲近,是他求之不得的奢望,怎么会没感觉,他浑身燥热,身上膨胀,可是他不能。
沐轩从认识任柯就被他压制,后来好不容易和他平等了,还没享受够就没命了,现在好不容易有次机会爬他上面去,他肯定不放过。
“试试呗。”
他俯身咬住他的嘴唇,笨拙而急切的吸吮,逐渐深入,湿濡的触感让他浑身酥麻。
适才被他亲吻时,任柯已经是用尽全力的忍耐了,而此时又被似有似无的挑逗,舌尖有些软了,他忍无可忍了,抬手将他推开。
“七九,你想好了吗?”
沐轩正摸索着突然被打断,本来是有些生气的,但见他居然双眼通红,脖子处的青筋有些凸出,瞬间就紧张了起来,抬手摸他的脖子,“你怎么了?你别激动,我没想刺激你,我不知道你不能做这个,刚才……”
看着急切的人,紧张的有些结巴,任柯隐忍不发的爱意全然释放出来,抬手按下他的脑袋,肆无忌惮侵略他的唇齿,温柔而急切。
由浅入深,教他怎样吻人,何种才是真正的挑逗。
沐轩不觉大佬居然这么厉害,他刚才完全就是小孩过家家,这会子大佬发力了,浑身舒爽,欲罢不能。
他腿都软了,软趴趴的趴在任柯身上,感嘆大佬就是大佬,什么都厉害。
他还未歇足一盏茶的时间,任柯又捧起他的脑袋,“我没有不行。”
说话的人带着些气愤和挑衅的意味,沐轩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无意间刺激到他的自尊心了。
任柯翻身和他置换了一个位置,让他喘息一会,见他眼睛含着泪,眼神迷离的望着自己。
一时心乱如麻。
他心裏密密麻麻的发痒,俯身去轻吻他的眉宇,顺延着往下。
弄得的沐轩一阵痒,伸手去推开他,见他停下又将他扯回来。
风从窗户空隙挤进,撩拨着烛火,屋外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姑娘往返于各个酒桌,有钱的男子指点着喜欢的姑娘,搀扶着离开吵嚷的大堂,没钱的男子追逐着心仪的女子,有情人躲在暗处推拉。
五彩斑斓的布条飘荡,甜言蜜语随处可闻。
二楼角落的房间裏,一盏烛臺,照着床铺上的身影,不可言说的气息萦绕着床铺。
不知何处而来的飞蛾,围绕着烛火转了几圈,突然扑向了烛火。
流月楼的暗处角落裏,不知何处而来的一猫一狗正在玩闹,白猫的爪子朝看着它的黑狗伸去,还未碰到狗头就被按住了。
白猫急不可耐抽出爪子,低声叫了几声,黑狗挡住它的爪子,拍了拍它的猫头。
“喵~”喵咪心满意足的打了个滚,黑狗也与它一去翻了翻身,轻轻地“汪”了一声,似乎很是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