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哑口无声。白皙指尖微蜷，他笑容黯淡：“你说的对。”
在先入为主暴君是救命恩人后，在知晓江鹤对他有心思后他又怎么可能会信。
“是我的错。”
江鹤摸了摸他的脸，“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想了。”
他微微俯身抱住栗旬，低声道：“我只想你好好活着。”
在栗旬又一次睡下的时候，江鹤如往常一样的替人掖好被角，出了兆阳宫。
早先跟在萧衍身边的总管神情恭敬，低声道：“陛下。”
说起来总管还是之前跟着他母妃被母妃偶然护过的一个小太监。到没想到后来宫变竟阴差阳错活了下来，反倒成了萧衍的总管。
萧衍以为总管是他的人其实并不然。
早在还是小太监的总管被提携后，有了近距离接触才方便日复一日的下毒，报答曾经护过他的娘娘的恩情。
而那个时候，他并没有与之接触过，还是后来坐上皇位才知道的。
“魏太医那里没有搜出来任何关于皇后所下何毒的注解吗？”
当时与栗旬缠绵一夜后，他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封后大典了。尽管无数朝臣上折抗议，皆一一被他无视。
甚至在有大臣拿命相要挟无果后，也大多就悻悻的闭上了嘴，再没上奏过。
总管望着当年孤苦无依的小皇子已经长成了如今令人信服的模样，在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感叹，更多的却是从容的面对老之将至，放手等待死亡到来的坦然无畏。
他等的实在是太久了。
久到多少个春夏秋冬，日日夜夜，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小皇子长大成人，成龙归来，比他想象中活的更好，更耀眼。
总管想到当年自己还是一个人微言轻的小太监因为不小心得罪了一位刚被抬上位份的新妃被打的半死，还是偶然路过的德妃娘娘随口一句话就救了他的命。
宫里的奴才只多不少，死了就死了，也没说多少人会在意今天哪个奴才没了，明天哪个奴才少了。
可是他不想，他并不想死。
就算宫里的低等奴才俸禄少的可怜，每天杂货累事不断，经常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甚至还要提防着自己脑袋随时会掉的风险，但他依然想好好活着。
因为小时候穷怕了，苦怕了，所以只想好好活着，活到真正的寿终正寝，与世长辞。
小太监记挂着德妃娘娘随口一句的恩情，所以私下里总是会小心翼翼的打听关于德妃娘娘的所有事情，想着力所能及，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报答德妃娘娘。
尽管、可能、大概、也许德妃娘娘并不记得他这个丢进奴才里堆里就泯然众人的小太监，也不需要他这个小太监的报答，但是他还是想要偷偷的，偷偷的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