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青年便半点不迟疑地又把手缩了回去,碧色双眸中是止不住的温和的笑,“那麻烦小灵了。”
将汤匙递到宫缡唇边,巫九灵问道:“现在可以给我说说这些伤是怎么来的了吗?”
“不是什么大事。”隔着氤氲的雾气,宫缡的神情模糊了一瞬,“每隔那么一段时间,四大区的部分特定玩家要接受一场【恒久试炼】,内容就是不间断地通关一定数量的副本。会有些麻烦,但于我而言并不难。”
他顿了顿,喝完最后一口药后才云淡风轻地补充了一句:“只是这次通关的时候,我略有那么着急了一些。”
“着急了一些?”
咬牙把这几个字重覆了一遍,巫九灵的脸色更差了:“我又不会跑,为什么不能稳扎稳打地做任务,非要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因为想要见到你。”
巫九灵一怔。
“恒久试炼发布的第一天,你告诉我距离你的觉醒之日还有一周。我就在想,如果抓紧时间,如果想个办法上来就把最终boss杀掉,那速通结束后或许还能赶得上。”
瘦削的指尖轻轻覆上少女的侧脸,宫缡慢慢凑近,深深地凝望着她,眼眸之中仿若有碧波微荡:“我期待这一天,实在太久了……小姑娘,你说,我怎么能忍得住……”
沈默着垂下眼睫,巫九灵抿起唇,顺着腰肢上的力道,任由自己落入他的怀抱之中。
“我模糊猜到,游戏将这裏定作我觉醒后的首个副本,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能让我们更快相见,但我没想到我觉醒时间太晚,没来及赶上你之前的任务。”
巫九灵回抱住宫缡,将头又朝他的胸口埋得深了一点,声音闷闷的:“害你受那么重的伤,这是我作为npc的失职。”
宫缡摇摇头,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宽慰地笑道:“与你有什么关系?现在看来,还是我太弱的缘故。”
“总之,不要再干这样的傻事了。”
巫九灵猛地抬起脑袋,目光炯炯:“现在有我在你身边,我一定会保护好你。我很强的。”
短暂的楞神后,宫缡勾起唇角,温柔地轻抚巫九灵的发顶,郑重地道:“好啊,那就拜托你了,我的小姑娘。”
解决了心头最牵挂的大事,巫九灵悄然松了口长气,之前隐约萦绕在眉宇间的寒意也散去了不少。
她拍了拍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躺好,我去拿药膏。”
“不。”出乎意料的,宫缡不仅没松手,还将她搂得更紧了几分,“等一会儿。让我好好看看你。”
没来及迎接巫九灵步出清辉之庭,现在好容易在副本相见,宫缡一刻也不想转开视线。他环抱着巫九灵,掉过来转过去,满眼都是如老母亲般止不住的怜爱和温柔。
还是这样小小一只,可爱得很,但是摸着还是感觉没有多少肉啊,自己制定的食谱是哪裏出了问题吗?还有,穿着这样的裙子,诚然好看极了,但这可不是死神套装,跑起步来真的不会崴脚吗?
宫缡眉尖稍稍拧起,顺手摸了摸裙边高檔的设计和面料。
原来小姑娘喜欢这样的款式吗。
见到不是自己挑选的古装套裙,宫缡短促地黯然神伤了一瞬,但很快又高兴起来,并牢牢记下这种式样。
可以来套古风改良款,小姑娘穿上一定好看!
被翻来翻去的巫九灵不乐意了:“?伤能等吗?”
“小姑娘为什么不能对病号温柔一点?”
“?病号为什么不能听话一点?”
“好吧,抱歉,是我有些小小的任性了。”
不待巫九灵开口,宫缡忽然听话地松开手。只是刚一离开她的支撑,整个人便忽然如秋风落叶一般,虚弱得歪倒在床上,剧烈咳嗽起来。
“……”
巫九灵憋回话,又板着脸冷酷地把他扯了回来。
重新倚靠在巫九灵的肩膀上,宫缡嘆了口气,原本整理好的长发松散了几分,半掩住苍白俊逸的面容,他的睫毛颤了颤,模样如瓷器般朦胧又脆弱,偏偏还莫名地坚持道。
“没关系,我能……”
“别动了。”
虽然隐约有种自己好像被演了的感觉,但巫九灵还是唤出黑雾,将不远处的药物卷到手中。
算了算了,你一个活蹦乱跳的npc和人类病号计较什么呢?
这么想着,巫九灵小心地褪去宫缡的外衣,控制着黑雾一点点为他上药。
没有衣物的遮盖,巫九灵边瞅着深浅不一的伤口,边止不住地蹙眉。
倒是当事人一脸不在意,还有功夫用指尖戳她的黑雾,笑得勾人,“这就是死神的能力吗?倒是有趣。”
“准确来说,这是我能力的一种具象化形式,没有固定形态。缥缈如雾,迅疾如电,同样,如果我没记错,纯白天堂为我设定的卡面上,这团东西看起来还像一簇火焰呢。”
巫九灵将黑雾扭了个麻花,“或许可以把他的异能拿过来比比看……啊!糟了!”
她怎么把那两只毛茸茸忘了!
“老宫等我一下。”
将宫缡的衣服裹好,巫九灵慌张夺门而出,“我马上回来!”
不大的房间内一瞬陷入寂静,宫缡註视着身边逐渐淡去的黑雾,起身理理衣摆,忽然轻笑一声,“行了,出来吧,那么大的个子,倒是难为你蹲那儿听那么半天墻角。”
短促的沈寂过后,“砰”的一声,一道人影伴随着稀裏哗啦的碎石落到屋内。
“艹,这个buff时间可算过去了!”
终于恢覆原样的迟明野骂骂咧咧地抹掉脸上的灰,凌厉的眉眼在望向青年后,他忽然露出一个无比明媚的笑容。
“哦呦,真巧啊,能在这裏碰到你。”
他边随手扒拉着头发边走过去。
在距离宫缡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迟明野保持着灿烂微笑,却在剎那之间抽出一把细长锋利的光刀,一瞬抵在宫缡的咽喉之上。
“太久不见了,让本会长想想该怎么称呼你。”
他还是像狗勾那样可爱地歪歪头,然而声线却如裹挟上寒霜。
“究竟是道貌岸然的长老先生呢,还是阴险狡诈的养成玩家——”
“亦或是,那个钻了规则空子,欺负我的小甜心不敏感于人类社交称谓,而别有用心的老宫呢?”
短暂静默后,宫缡还是那样温柔地弯起眼眸,露出如沐春风的微笑。
“尊敬的会长先生,不知让小姑娘这样称呼宫某,可有何不妥?还请赐教。”
“……装傻是吧。”
深吸口气,迟明野怒喝一声,毫不迟疑地猛然扬刀。
“新仇旧账一起算,爷今天一定宰了你这个老狐貍!”
瞬息之间,三尺青锋“铮”地与光刃相撞,宫缡右手执剑,从上臂到指尖半点不抖,看不出丝毫重伤虚弱的模样。
偏偏,还没怎么恢覆血色的薄唇开开合合,嘲讽的冷笑清晰传入迟明野的耳中。
“该说不说,亲爱的会长先生,你嫉妒的样子——
真丑陋啊。”
作者有话说:
宫缡:有人急了,我不说是谁
迟明野:有狗,我也不说是谁
贺兰焰:傻子才打架,聪明人选择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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