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都有空,这一点您不必担心。毕竟我是个无所事事的侦探,最近也没什么新的案子出现。我倒是在警局里发现一些我感兴趣的旧案。
过去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我都一直在警局里搜寻相关的资料。应该说,那些陈年旧案比我想象中多得多,并且其诡异程度也与我们如今正在调查的事情不相上下。
我很怀疑那些事情的背后,是否有旧神追随者的身影。我得承认,这些有趣的案子大大拖延了我翻阅档案的速度,所以我隔了这么久才给您写信。
那发生在大概七十三年前。尸体被发现在西城的垃圾场里,同样身穿盔甲。
这具尸体也是夏天的时候被发现的,加上垃圾场各种杂物的腐蚀和天气的作用,所以当这具尸体被发现的时候,他穿着的是否是女骑士盔甲,这一点已经很难辨认了。
但是就抛尸和盔甲这两点来说,这个案子是近百年来,拉米法城警局这边唯一能够找到的。
七十三年前、五十年前、三十年前、十一年前。以及今年。
如果说前四起案子还多多少少有一些规律的话我是说时间上的规律,今年真的会发生类似的事件,那么时间就显得过于仓促了
或许有什么事情是我们所不知道的也或许,今年发生的事情并非是我们想象中的,有人死去
但如果这件事情也存在一些规律的话,那么之前那些命案发生前后是否出现了什么事情,也是十分值得研究的问题。
我已经在调查这方面的问题,但是,那同样显得有些大海捞针。我希望您这边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侦探。
西列斯阅读完这封信,感到一阵恍然。
他意识到乔恩的说法是很有可能的。
一直以来,他们始终对五月中下旬发生的事情不清不楚。但因为之前那些连环杀人案必定是那群幕后黑手的手笔,所以他们都隐隐觉得,或许五月中下旬的时候,同样会发生一起命案。
未必那么确信,但的确考虑过这种可能。
但是,就时间而言,这似乎显得有些早了。
之前的四起命案,分别发生在七十三年前、五十年前、三十年前和十一年前,差不多也就是二十年左右发生一起。这是个比较规律的日期。
但是,如果将布鲁尔达罗的死亡算作其中的话,那这个时间就显得非常突兀了,整整少了十年左右的时间长度,而且发生的时间点也不太一致。
因此,正如西列斯一直以来认为的那样,布鲁尔达罗的死亡是一桩意外。那可能打破了幕后黑手的一些规划,也让这原本天衣无缝的阴谋出现了一道裂隙。
于是他转而思索起自己的日程表。
他的回信也不可能立刻送到乔恩手中,所以周三周四就不必了。而周五上午他要上课,下午他要进行俱乐部的活动周六上午他要去西城的瑰夏杂货铺,或许可以这个时候和乔恩见一面
不过,周六下午,豪斯维尔街18号那边,他也可能会从埃里克以及达雷尔那里,得知更多相关的消息此外,还有卡罗尔那边的调查进展或许周日上午的时间更加合适。
所以他的日程表已经完全铺满了。令人头疼。
西列斯暗自叹了一口气。他写了一封给乔恩的回信,打算明天出门的时候寄出去。他没急着阅读自辛西娅踏上旅途,而是重新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当他望着自己的日程表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单纯就这一件事情来说应该怎么称呼这个案子就先用五月连环杀人案来代称吧他已经找了太多个渠道来调查。
乔恩、埃里克、达雷尔、卡罗尔、爱德华、凯瑟琳、多米尼克、吉米,甚至于赫德稍微算一算,这事儿已经牵扯到了这么多人。
西列斯再一次有了一种,在迷雾中打转的感觉。
当然,不能说他们的调查没有意义。只不过,每当他们解决一个问题,可能就会有更多的问题冒出来。这种指数级增长的问题数量,相当令人困扰。
就五月连环杀人案而言,他们目前所知的信息也就是,有一批人一直藏身幕后,每隔二十年左右就会杀死一个身穿女骑士盔甲的男人,然后将其抛尸在隐蔽处。
西列斯就凶手意图、受害者特征、抛尸时间等等,调查出了很多相关的线索。但问题是,他们仍旧对五月连环杀人案发生的目的和造成的结果,一无所知。
一个人的死亡,能够带来什么这个问题或许才是最重要的。
深海孤岛上的原住民,每当风暴来临,都会向阴影献祭。多年以来,必定已经有许许多多的人们死去。
既然如此说的直白一点拉米法城这里每隔二十年死一个人,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们难道指望一个人类的死亡,就可以唤醒一位旧神吗
容器。西列斯再一次想到布鲁尔曾经的说法。
什么是容器
他站在窗边,静默地望着窗外的风景。人来人往与寂静无声仿佛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平衡。无数的线索从他的大脑中跃过,然后变成另外一个相关的线索。
到最后,那密密地织成了如同网状图一样的存在。命运。
西列斯猛地闭了闭眼睛。
他得承认,一旦联想到蛛网,他就产生了一个微妙的想法。
他总是用蛛网来形容命运。某种程度上,那也的确挺符合的,命运的确如同网一样缠绕在每个人的身上,尤其是他的命运。
但是,蛛网却恰恰与阴影有关。
所以倒过来想,如果阴影就是想要得到命运的力量呢所以,它才会营造蛛网这个概念,试图让自己符合命运的力量。
这是个有些令人意外的结论,甚至可以说是概念联想,而非逻辑推理。西列斯的思维只是从这件事情上,一下子跳跃到另外一件事情上。
西列斯唯一能找到的可能依据,,就是骰子对于阴影的避之不及。骰子似乎总是很小心地注意自己在现实中说的话,免得引来阴影的关注。
但是,这也未必意味着,阴影想要得到骰子。
然而这个想法还是在西列斯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究其根本,或许是因为,他始终不知道阴影的力量是什么,或者说,神格是什么。
人们用代称来指示这位外神的存在,却从未追根究底。连骰子也从来没透露过,阴影究竟拥有着什么力量。
相关一点的可能,也就是骰子曾经提及的,阴影是文明的对立面,这样模棱两可的说法。
但是,既然是文明的对立面,阴影来到费希尔文明,又是为了什么呢
是的。西列斯突然恍然。
阴影的目的是什么
袍始终停留在费希尔世界,被困在福利瓯海上,甚至表露出一种骰子形容的不耐烦的情况。可即便如此,他仍旧没有主动离开。
袍来到费希尔世界,必定有袍想要得到的东西,或者某个想要达成的目标。
即便袍是一种更为愚昧的、古老的神明,但是袍也的确拥有着明确的自我意志,即便人们不太可能与袖直接沟通。
西列斯捏了捏鼻梁,感到一种后知后觉的意外。
外神。他想。来自费希尔文明之外的神明的侵略可以这么形容而费希尔文明内部的神明,过去的几位旧神以及现在唯一的神明,想要反抗阴影。
但是费希尔世界的人类,,似乎完全不了解这事儿。其中一部分人类以及一部分旧神,甚至站在阴影的那一边。
这不算什么好事。
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安缇纳姆似乎对那些旧神追随者的存在视若无睹。或许那无伤大雅
西列斯想了一会儿,就摇了摇头。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琴多回来了。西列斯便暂时离开书房,和琴多打了声招呼。
哦,您也已经回来了。琴多说,晚餐您想吃什么
我买了点肉和菜。随便什么都行。西列斯说,他将那两封信的事情告知琴多。
琴多露出微妙的表情。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西列斯说。
于是琴多咳了一声,转而戏谑地说∶您下周就没这么忙了,我认为。
西列斯∶
某种程度上,琴多说的是对的。也不知怎么的,他的事情好像都集中在了这一周。难道这也算是命运的安排吗
他暗自叹了一口气。
琴多又说∶我这边倒是差不多忙完了,至少这个月的事情处理完了。所以,,之后一段时间里,,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那完全可以安心地使用我。
他狡猾地眨了眨眼睛。
使用。西列斯对这个词语颇有微词,不过他觉得琴多多半是故意这么说的。
真糟糕。他居然第一时间就能理解到琴多的意思。
他惭愧地反省了一下,然后才说∶看情况。周末会是相当忙碌的,我感到。他想了一会儿,又叹了一口气,还有多萝西娅那边的资料。
我可以帮您看。琴多十分体贴地说,您忠实的恋人会为您好好收集信息。
西列斯想了想,便说∶的确可以。不过,那毕竟关于阿卡玛拉。或许我之后也得自己大概看一遍。只要在下周四之前做完这事儿就行,到时候得将这份资料还回去。
琴多也认为应当这样安排,他只是为西列斯节约点时间,而无法完全避免西列斯的忙碌。
他也暗自叹了一口气,亲吻了他心爱的神明。
之后,琴多便准备做晚餐。而西列斯就将那本书拿下来,打算一边陪琴多做饭,一边漫不经心地翻阅那本小书。
自辛西娅踏上旅途。这本书的确是这部剧的剧本,的确做了一定的调整,更符合文字的阅读习惯少了一些舞台布景的注意事项,但是整体而言,那仍旧是剧本,而非小说。
与赫克托格里芬在最初的国度∶神国中的描述相同,这部剧讲述的是一个名叫辛西娅的小女孩无意中踏出家门,然后在外冒险的故事。
在形式上,其故事与西列斯的小说加兰小姐的梦中冒险也异曲同工之妙。
森林中的小木屋。辛西娅的家,辛西娅与她的母亲。辛西娅站在椅子上,母亲站在辛西娅的对面。
辛西娅∶我不喜欢听您说这样的话。为什么我不能出去探险呢
母亲∶可是外面相当危险。而你还是个孩子呢。
辛西娅用力地在椅子上蹦蹦∶可我已经长大了
母亲∶哎呀,辛西娅小心摔下来
辛西娅∶可是妈妈,我没摔下来。而且,我也不知道摔下来会有多痛。我不觉得那会有多痛。
母亲∶辛西娅。你还太小了。
天黑。家中。辛西娅独自在卧室里走来走去。
辛西娅∶妈妈说我还太小。可是,我还没见识过森林外头的场景呢。要是我见不着,那我这辈子肯定都会后悔的虽然我这辈子还长着呢。
一
清晨。森林中的小道。辛西娅背着包离开家,却逐渐走累了。
辛西娅我有点饿了。
不知名生物的声音∶你你是谁
辛西娅左右看看∶是松鼠
松鼠∶你你怎么知道我
辛西娅∶我就是认识你呀。你是只松鼠。
松鼠∶你你居然知道我我但是我不知道你
辛西娅∶我是辛西娅。别你你我我的了。松鼠先生,我快饿死啦,有没有什么吃的我等会儿可以去河里捕鱼给你吃,妈妈教过我怎么捕鱼。
松鼠∶你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捕鱼吃
辛西娅∶吃完东西有力气之后才能捕鱼。
松鼠∶我但是我只有坚果。
辛西娅∶当然可以谢谢你,松鼠先生。你知道附近有什么河吗我们去捕鱼吧。
森林旁的河流。辛西娅、松鼠、渔民。大船背景。
辛西娅小声∶松鼠先生,为什么他们捞了这么多鱼呀
松鼠∶你你怎么傻乎乎的他们当然要靠这个赚钱
辛西娅∶我知道赚钱。可是,那河里都快没鱼啦他们连那么小的鱼都不放过。
渔民∶喂你是谁你怎么在这儿
辛西娅∶我我是辛西娅哎呀,我怎么也学松鼠先生一样说话了。
渔民∶什么松鼠。小女孩,你在说什么呢。我们在这儿捕鱼,你别在这里转来转去的,打扰我们工作。
辛西娅∶但是我是说,我能在这儿捞一条鱼吗我就住在森林里,妈妈曾经说
渔民∶哈,小女孩。这河又不是你家的。我们得在这儿打鱼行了行了,你快带着你的蠢松鼠离开这儿吧,别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