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琴多低声说,您可以尝尝我的手艺,并且,尝试一下来自堪萨斯的菜式。
我很期待。西列斯欣然说,你还会做饭吗
西列斯也稍微会一些家常菜呃,地球菜。如果琴多不介意,那他倒是可以试试在这个世界做个番茄炒蛋等等,他曾经是不是还想着在费希尔世界卖菜谱来着
这个念头再一次从西列斯的大脑中一闪而逝,然后再一次被他抛之脑后。
琴多说∶当然。您以为我是那帮无所事事的贵族吗尽管普拉亚家族有不少产业,但是我也很少享受财富带来的乐趣。您知道,我以前都是独自生活在孤僻的宅子里的,所以我当然会自己做饭。
西列斯想到一个年轻的、孤独的、性格冷僻的绿眼睛男孩。他说∶现在不是以前了。
琴多惊讶地望了望他,然后亲热地说∶是的。现在我有您了。
西列斯感到些许的不自在。或许只是因为他不太适应这种直白坦诚的表白,也或许,只是因为他很难顺其自然地接受时间带来的改变。
他转而说∶所以,你刚才想说什么
消息是的,消息。琴多说,近来德克斯特铁路联合公司有意涉及康斯特公国内部的铁路网,比如,拉米法城的按照他们的说法,地下铁路。
他们抵达了这一周常去的一家餐厅。服务生已经认识了他们,十分自然地将他们引导至窗边的位置坐下,然后按照他们往常一贯的点单上菜。
西列斯若有所思地说∶真的是地下铁路
大概是吧。琴多说,毕竟,地上已经没什么空间给他们折腾了,即便是马车都会堵车。他们难道还指望在这样的道路上开火车吗
西列斯不禁莞尔。
琴多说∶因此,他们似乎在研究西城的地下通道毕竟那是现成的。不过您曾经和我说过,那些地下通道就是被西城的地下帮派占据着的
是的。西列斯点头,他若有所思起来,恐怕地下帮派并不愿意将这些通道让出去。如果他们提早得知了修建地铁的风声
地铁。琴多反而琢磨起这个词语来,您这种表达方式真够新颖的,也十分有趣。穿梭在地下通道中的铁路与轰鸣驶过的列车
西列斯微证。
地铁地铁。他想。那似乎已经是离他十分遥远的东西了。但是,当他习惯性说起这样事物的时候,他仍旧本能地选择了地球的表达方式。
隔了片刻,西列斯微微笑了一下,他说∶或许这就是小说家遣词造句的能力吧。
琴多有些惊讶地望了望他,然后笑了起来∶我这两天正打算看您的小说呢诺埃尔教授,乐意让您的恋人阅读您的大作吗
称不上大作。西列斯首先指正,然后说,当然。我的荣幸。
琴多的目光中涌现出浓郁的笑意。他恍惚望着西列斯,然后低声叹息了一声∶能在这个冬日到来之前遇到您,真是我最大的幸事。
我也是。西列斯轻柔地说。
琴多突然说∶您总是这么说。
西列斯有点茫然地望着他。
我也是。琴多说,好像故意重复我想出来的情话一样。您真是个吝啬的人。
西列斯∶
难道他要说俺也一样吗
地球人望着他异世界的恋人,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琴多一证,颇为困惑地望着他。
你说你爱我,我重复这样的话。西列斯说,复现的过往这是属于启示者的力量。我复现了这份爱。
琴多惊愕地望着他,然后说∶这这太令人心动了。他低声喃喃,我从未想过还有这种解释小说家遣词造句的能力
西列斯笑了起来∶是的。
吃过晚餐,在回去的路上,西列斯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从哪儿知道德克斯特未来的投资方案
哦,,我还以为您已经猜到了。琴多若无其事地说,您知道,我的家族继承了李加迪亚的血脉,因此,普拉亚家族的产业也是与远行、出游有关的。
西列斯一怔,随后想到一个可能性∶所以,德克斯的铁路联合公司就是普拉亚家族的产业
不能完全这么说。琴多思索了一下,普拉亚家族的主体产业是马车行、货运、客运等等,家族的确投资了德克斯特,但不能说拥有,只是占据了部分股权而已。
西列斯这才恍然,他真诚地感叹∶那也的确是十分庞大的产业了。
琴多瞧了他一眼,然后语气轻柔地说∶您喜欢就好。我向来不去管这些事儿。
西列斯意识到琴多的意思,他瞧了瞧琴多,然后说∶我喜欢的是你本身,而非那些身外之物。
当然,当然。我能明白。琴多说,我只是觉得那能让您觉得轻松一些,免得您认为我买不起,甚至租不起拉米法城内的一套住宅。
西列斯一时间有点语塞。
片刻之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所以,普拉亚家族应该保留着费希尔世界的世界地图吧
琴多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说∶应当有在藏书库里。
西列斯点了点头,然后说∶从神诞纪到雾中纪,每个纪元的地图都有吗
琴多不太确定地回答∶应该是有的。不管怎么说,李加迪亚的信徒曾经追随这位旧神的脚步,试图游历整个世界。家族中收录了不少这些信徒的游记与手稿。
西列斯叹息了一声∶我越发想要去你家族的藏书库了。
琴多有点沾沾自喜地笑了起来∶我十分欢迎您的光临。
西列斯望了他一眼,也笑起来。
他停下脚步,说∶洛厄尔街到了。明天见。
明天见。琴多说,您回去之后记得点燃火炉,睡前记得熄灭。
我可不是不会照顾自己的小孩子。
但我宁愿跟在您身边照顾您。琴多低声说,我生怕您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遇到了什么意外。
西列斯说∶李加迪亚的庇佑跟随着我。
琴多的视线在他的领口处一晃而过,然后低声说∶我该感谢这位先祖的力量。
西列斯笑起来,他把琴多拉过来,在路灯未曾笼罩的角落与他亲吻。街边的灌木落了雪,他随手抓了一把,放在琴多的掌心,然后说∶在雪化之前到家吧,琴多。
琴多有点儿意外地望了望那团白莹莹的雪。他戴了手套,感觉不到冰冷,但仿佛被什么东西灼伤了心灵。他不禁说∶您真苛刻。
达成条件就加一分。
我这就回去琴多说,并且补充说,明天我跟您说的时候,您可不能不相信
西列斯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唇角逐渐掀起一抹柔软的弧度。他想,当然,他会相信的。即便雪真的化了,他也会当做没看见。他偷偷为琴多作弊,只有命运能瞧见他的选择。
在原地站了片刻,西列斯便往回走了。
洛厄尔街距离海沃德街并不远,十分钟之后,西列斯便回到了宿舍,点燃火炉,洗漱好收拾好,然后在冰冷的蒙蒙夜色之中,他坐到书桌后,开始阅读堪萨斯那边送过来的资料。
他终于了解了萨丁帝国那群流浪诗人的过往。
李加迪亚曾经庇佑了一个部落。这个部落由无家可归的流浪者、自我隔绝的隐十、四海为家的旅人、横遭灾厄的离乡之人等等构成。
这个部落并没有建立什么国家,而只是以一种近乎游牧与流浪的状态,时不时迁徙在不同的地区。
部落的人流量极大有一批人固定留在这儿,他们是最为虔诚的那一批信徒,在这儿接待离乡而至的客人。
另外一批人,同样是李加迪亚的虔诚信徒,但是他们选择了另外一条道路∶跟随李加迪亚的脚步,踏遍全世界。
这两批人会时不时轮换,周游世界的人回来之后就成为坚守者,坚守者隔了一段时间便会踏上旅途。
西列斯曾经阅读过一本名为旅途之上的游记,那本游记的作者就是李加迪亚的虔诚信徒,并且显然也曾经在部落里当过坚守者。
在神诞纪,这个部落的规模还比较小在信仰纪,这个部落逐渐成为了不少人的聚集地,以及一些旅客心中的庇护所。
在帝国纪,由于人类帝国的繁盛、人类文明的发展,国家与国家之间的交流也变得频繁,因此,这个部落以及李加迪亚的信徒,逐渐开始管理交通要道、驿站等等场所。
当然,这种管理并非强制与占有意味的。那更像是一种志愿者形式,李加迪亚的信徒会自发地帮助一些在旅涂上遇到困难的人,为他们带去车马、热水、食物与其他任何可能的帮助。
抛开这种旅途上的帮助不谈,在整个费希尔世界的历史上,李加迪亚及其信徒的存在感都不是很强。
在人类文明尚且稚嫩的时候,以村落群居的人们对于异乡人的态度就十分冷漠。那个时期的人们总是排外的,并且本能地恐具外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