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这样不阴不阳算什么样子!有话就摆出来说!我是杀了人?是叛了国?还是当了汉奸给小鬼子卖命?!”
然而熊世斌只是摇了摇头,略带歉意的对他笑,“邵主任,我只是执行上峰命令,再多的我也不知道,您就别为难我了。”
邵瑞泽脸上浮出嘲讽的笑意,迅捷的掏出手枪,在空中翻转一下手握枪筒,啪的将枪拍到案上轻蔑道:“既然知道是同僚,你就给我把话说清楚,犯了哪条哪款,究竟是通共还是投日,也好让我死个明白!”
熊世斌后退一步,笑笑:“邵主任,何必弄得这么僵呢。”
“这要持续到什么时候,这算什么,拘禁吗?”邵瑞泽气愤的样子像是被羞辱,目光异常愤怒,想要争辩几句忽又觉得索然无味,只有右手握紧,似极力克制着愤怒。他蓦然转了个身指向门外,抬起脸,眼睛里充了些血丝,高声怒吼:“我的上峰不是你!我做什么不需对你负责!更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有话就说清楚!说不清楚就滚蛋!叫军委会的人来!一没叛党二没叛国!我问心无愧!”
熊世斌被骂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又不好发作,强忍了怒气开口,语声冷冷的,却也不见怒色,“是,您的上峰是全国海陆空三军副司令,这点我们都清楚。我也明白告诉您,军委会的人是不会见您的,除了我之外任何人您都见不到,也请您听好了,如果您不是他的下属,说不定反倒更好一些。”
静了静,熊世斌又开口,语声不咸不淡,“我再多一句嘴,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会闹肚子闹心。知道了不该知道地东西,也会闹肚子闹心,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更好。属下也是奉了上峰的军令行事,不敢有违。这也是出于对您的爱护,才派我等好好的看护。”
邵瑞泽仿佛气得瑟索,脸色甚是难堪,肩膀微颤。
“同僚一场,言尽于此。”他抬手对他敬了个军礼,“平日承蒙邵主任照顾,我也不是什么落井下石的人,不会让您怎么吃苦。”接着又补了一句,“谁都不能进出,包括许副官,包括您的表弟。有什么事情可以同郑队长要求,您无聊了可以跟我打电话聊天,此外一切线路已经被监听,您的要求只要不涉及原则,一概照准。请您配合,不要冲动,于您,于我,都方便。”
说罢转身而出,脚步渐行渐远。
邵瑞泽顺手兜起个茶杯,扬手就扔了出去,在台阶上咣当一声摔得粉碎!
许珩咬牙迈步刚要出门,门口两旁荷枪实弹的士兵就面无表情的拦住了他。邵瑞泽忽然平静下来,只是冷眼看着他们,也不言语,脸色凝重的站了半晌,转身就上了二楼。
靠上后座椅背,心头紧一阵慢一阵,犹自砰砰地跳。他面色如霜,点起烟放到嘴里狠狠抽了口,心里突然浮现一种令他不愿承认的可能。
熊世斌一踏进警备司令部的办公室,就看到办公室里坐满了人,都是上海市府军方的头头脑脑。坐在沙发里的市长吴铁城就抬头,神色也是阴沉,熊世斌长呼了口气,将军帽摘下仍在桌上,有人立即发问:“那边怎么样?”
“办妥了,留下足够的兵力看守住公馆,切断一切与外界的联系,此外还有中统的便衣在外围活动,不会有什么问题。”
“邵主任的反应呢。”
“自然气得不轻,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跟他共事一年半,我还见没过他那样没风度的样子。”
吴铁城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沉吟半晌道:“那依你看,西安的事情,他预先知情吗?”
熊世斌拿起茶杯,垂了目光许久才道:“不敢确定,但我看他对突如其来的软禁非常没有准备。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再说了,以上海到南京短短的路程,按最坏的可能,那边张汉卿一旦拘押了委座,他这里就可以带着驻军直扑南京,南京卫戍部队未必能拦得住他,如果他预先知道,按理就可以提前做准备,至少也要与驻军在一起才说得通。”
吴铁城想想也对,又听熊世斌说:“他的反应不像是装出来的,对于软禁他非常意外,非常的被动,可以说毫无防备。以此看来,他并不事先知晓西安的变动,原本蓝衣社与中统就监听他与西安的来往,也没发现西安方面泄露过只字片语,应该是一无所知。”
“行营那边做好防范措施了吗?”思虑过后,吴铁城略带担心,“若是行营宪兵非要见他,和你留下的卫兵纠缠在一起,他未必就不能脱身。一旦他脱身与驻军会合又得知事情真相,可就马上能威胁到南京,你知道,他可是为了张汉卿连命都可以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