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你的情绪,马上给我忘记你的不服,要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陈维业嘴一撇,面上都是委屈,“可是……可是……”
“陈维业!”邵瑞泽严厉呵斥一声,“长官是你还是我?!”
“是!”陈维业垂下眼睛,盯着自己鞋尖。
“原先是逼着抗日,现在政府既然同意抗日了,我们也只能拥护。”邵瑞泽蹙眉良久,缓缓道:“现在军内左派军官在情绪上屡受刺激,我已经向南京和委员长提出申请,请少帅回陕训话一次,以安抚军心,缓和西安内部矛盾。”
陈维业立即抬头,眼中满含期待。邵瑞泽勉强一笑,拍拍他肩膀。
既要与南京求的统一,又希望继续保持西北的三位一体,这个希望,早就被现实击的粉碎。
现在对他们,也是能以安抚为主了。他不能告诉这些含着期望的年轻人们,在他同西安和南京的频繁通电和频繁商议间,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杨将军和于将军思想态度已经转变,不再主战,被一再逼迫得形势下,主和的意愿更加明朗。而根据军内的密报,东北军前线的四个师开始准备脱离西安投向南京。他虽然身负全部指挥权,但被南京困于上海,终不免有所顾忌,行事缩手缩脚,不能大胆和全权的行使……
唯一能有所坚持的,也就是请求南京放少帅回来训话一次,其他的都已经无从谈起。
他转头,压下心里的无奈迷茫与沉重,看着那飞机,“南京通知我,还有些琐事需要我处理,上海的两个驻军也正在整顿做出发的准备,我还要有些军务移交给警备司令部。你先回去,我随后飞回西安,也就一周多点的时间了。”
陈维业听出他话语里的黯淡,沉默了一会说:“副司令,你不会……也丢下我们吧?”
邵瑞泽回头瞪他一眼,往他肩膀上重重揍了一拳,“混账,质疑长官,你想挨军棍不成?”
陈维业揉着肩膀,嘿嘿笑。
将他拉到自己身前,邵瑞泽微微低头压低声音,“那些东西一路上看好,回去之后交给那边的人,记住了?”
陈维业不由得看向飞机,那堆箱子大部已经被搬进机舱,只余几个。他也是才知道那里面都是沉甸甸的金条,总值大约25万美金。虽然不能多问,但总能知道轻重缓急的,他用力点头,“我明白!对外就说是您的资产,我先带回来一部……”
话音未落,身后军靴声就踏地咚咚而来,两人不约而同转身,看到却是熊世斌带着他的副官走了过来。邵瑞泽心情一瞬有些不快,自从西安出事一直到今天,每个角落都有人对他指指点点的,所有人都在准备偷偷地看他地笑话,连同他话语,都是看笑话的哂笑。
他翘了翘嘴角,面上半分多余的表情都没有。流露伤心有什么用?既哭不回少帅,还给人看笑话。
熊世斌在他们身前停下,彼此敬礼,而后望了飞机前的随从们一眼,拍了拍邵瑞泽肩膀,笑得很是神秘,“这可都是老兄的家当?一架运输机,多很的嘛。”
他说着看了看陈维业手中的箱子,自来熟的拍拍,似乎是很好奇,“这么宝贝,什么呀?”邵瑞泽脸上表情顿了顿,而后微笑着拦住他手,用手背拍上他胸口,“自叹不如自叹不如,熊司令前段日子新置下的地产和房产,真叫一个金碧辉煌,我这辈子都是望尘莫及呀。”
熊世斌眼光闪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收回手指着他,“话可不能这么说。”
“嗯?愿闻其详。”邵瑞泽拿出银质烟盒,抽出一支递了过去。两个人背了风凑在一起点着烟,悠悠吸了一口,熊世斌这才说:“我哪能跟邵主任比,我那拖家带口的,老婆孩子要养活,置点地产房产的,将来局势糟糕起来,大不了回乡下去当个土财主。倒是邵主任你呀,养个会花钱的情妇,又是首饰衣服又是进口化妆品,一掷千金的,图个痛快开心就行了,什么家啊的,那都是靠边站的东西。”
邵瑞泽含着烟抽了一口,一边弹了弹烟灰一边笑,“老兄把话都说得这么透,我也就不好再分辩。这钱嘛,现在给情妇用,将来给老婆用,怎么着是用来花的,花完了再挣。”
“听你这话,怎么,不把那小娘们儿带回去?”
“老兄你不厚道呀。”邵瑞泽眨眨眼,“这个节骨眼上,总得收敛点吧。”
两个人对视一瞬,随即心照不宣的大笑。
熊世斌注意到身边的陈维业,打量了几眼,半真半假叹道,“我就奇了怪了,大家都是穿这衣服干这行的,怎么你们东北军里的汉子就一个个都长得顺眼,跟那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似地,也难怪姐儿们喜欢。”
邵瑞泽含着烟笑,也不答话,陈维业笑笑:“熊司令,您谬赞了。要说招姐儿们喜欢,那还得我们司令和副司令出马才行啊。想当年刚刚易帜,司令和副司令两个人就跑来上海寻乐子,也不知哪个混蛋记者大笔一挥,火车站台下的大多都是女人,那堆太太呀、小姐呀、学生呀、交际花呀,呵……全是看美男来的。”
邵瑞泽就势要踹他一脚,“寻乐子?我们那是正儿八经来开会,少说几句不拿你当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