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敲敲茶几,“我可有十万兄弟要养活。”
刘海亭迟疑一瞬,脸色沉重,又听他说:“二小姐心直口快,万一她把西安城里青帮做下的那些事情全都说给委员长听,委员长可是好面子的人,你还好,有杜先生给你挡着,我可就要去南京接受法纪审讯了。”
听着听着刘海亭神色从沉重转为惨淡,连连哀叹,直说自己是疏于管教,当下拉了邵瑞泽就要带他去找二小姐当面赔罪认错。邵瑞泽制止了他,压低声音说:“我这有个法子,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刘海亭眼前一亮,连连催促。
邵瑞泽叫他凑过来,附耳说了好半天,刘海亭有些犹豫,“这……行吗?《大公报》可都登了。”
“我只出个主意,要不要做,刘兄你自己掂量。”邵瑞泽拍拍他肩膀。
刘海亭重重叹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面色转眼就变了。
他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笑道:“那家伙不用劳烦您和二小姐,我第一个不饶他,再说手下是有些弟兄皮痒了,也该正正家法,免得给杜先生丢了面子。南京那边,也就多赖邵兄了。”
“自然。”
刘海亭拍了拍长衫,站起来带上礼帽,笑着同邵瑞泽握手道别。
几天以后,西安本地的《西京日报》上刊登一份青帮分会会长的声明,表示手下弟兄多有危害市民,给西安城内的居民造成了重重祸害,实在是罪大恶极,故而自正家法,已经将恶首家法处置,以儆效尤。他身为会长,管教不利,实在更是难辞其咎,道歉之余,将给予受害者补偿,还捐出钱来修建学校和孤儿院云云。
南京委员长侍从室打电话来向邵瑞泽询问,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指示他碍于杜先生的面子,到此为止。于是这件事马马虎虎也就过去了,最大的当事人孔二光顾着上下疯野,也早就忘了这茬。
第二天进了办公室,就来了一位西安名流显达来向他道谢,还交给他一封信。人走后,邵瑞泽拆开看了一眼,就顺手将那封市民感谢书扔进抽屉里,他愣了一瞬开始笑,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笑什么。
桌上电话忽然嘀铃铃的响了,邵瑞泽下意识接起来,就是一个标准的立正,“夫人!早上好!”
中午过后赶回官邸,却发现官邸里两个人都不在。邵瑞泽找来找去,心道孔二一早上就出去疯野,自然是不在的,可南光哪里去了?说是早上他去□办事处,那边有事找他,可到中午也该回来了,挂电话去,回复说,已经离开了。
叫来老刘问,老刘眯了一会眼睛,才说:“你才走,那个女娃子就折回来,说是要去……去……秦岭里打猎,小方刚从外面回来,就被一块拽去了。”
说着还夸张的比划,“小爷你是不知道,那个阵势,啧啧,就跟皇帝出行一样,大得很呐!”
不待他说完,邵瑞泽揉了揉额角,对着侍从咆哮了一声:“备车!我要去秦岭猎场!”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网络出了问题,现在才爬上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
虽然年后还在下雨夹雪,但也就是一个月的光景,春草就绿了,密密麻麻长上来,又是一年□。
但秦岭里几乎没什么打猎的人,空荡荡的山地猎场,很是冷清。
午后,阳光照得明晃晃,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的花草芬芳,近处的跑马场一望无际,草地郁郁葱葱,长的异常茂盛,而猎场深处立着高低树木,郁郁苍苍一片,几乎可以一直连到山壁底下,而最远处,更是青山隐隐。
那树林深处,偶尔传出零星枪响,在空寂草场上清晰入耳。
邵瑞泽踏入猎场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情景。
问清楚了去向,他来不及换上骑装,随便拽了牵过来的马匹,利落的翻身上马,啪的一扬鞭,在侍从带领下直往深处而去。
树干急速向后退去,在马蹄踏在茂密草地上,窸窣有声。邵瑞泽有些担心,春天不是打猎的季节,惯常是要封山的,动物们在春天发情□,公兽们为了争夺母兽而争斗,脾气很暴躁,万一被枪支刺激到,兽性大发,性情暴烈以至于伤人,那真是非常的糟糕。
又是一声枪响,近在咫尺,旁边侍从说:“就是这里了。”
邵瑞泽点头,树丛分开了,又出现一片开阔的草地,而草地边那里有一群人,围成一圈,枪声一下,又一下,人们或者是大声叫好,或者是喝倒彩,都兴趣十足的对着靶子练马背上的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