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窑姐儿们拉客、打情骂俏的甜声腻语仿佛要把男人的骨头化掉酥掉,纸醉金迷的热闹场面,不亚于南京秦淮河岸花船歌姬,也不低于上海十里风月洋场。
“姑娘们,赶快接客呀!”鸨母看见贵客到了,扭着肥硕的身子,挥舞着手绢欣喜的叫人出来,“这是财神爷来啦。”
在乱哄哄的嘈杂声中,花枝招展的女人们立刻拥了上来,嬉笑着拉住了男人打情骂俏,一个身材高挑,身着桃红旗袍的女子眼力活,顺势就倚进邵瑞泽怀里,不住媚笑着腻乎。周副官被个俊俏姐儿拉住了,姐儿拿了手绢在他脸上又擦又摸,带着浓烈的胭脂味儿,弄得他好一阵的不自在。
松软的金蜜色丝枕,满屋散着甜腻的晚香玉花香。一群人搂了姑娘坐定,老妈子献茶,邵瑞泽在鸨母耳边说了什么,鸨母挥着小手绢谄媚笑:“一看就知道先生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翠玉,来,快来,唱拿手的曲子给先生听!”
被女人劝着喝茶吃水果,周副官浑身都不自在,微蹙眉头望了眼上峰,上峰却坐在主座上,搂着那个姐儿有说有笑。他暗自揣测:上峰这个花花公子,才有了司令太太,就趁办公事在外偷吃,不行!回去他一定要告状!
一位拖着乌黑发辫,水红色斜襟小衫儿的女孩子,怀抱琵琶低头坐在正中,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轻拢慢捻。
顿时一片娇声浪气,周副官心神不定,死活凑到上峰身边小声问:“来真的呀?”邵瑞泽弹了他脑门一记,悠悠喝茶,又咬了一口身边姑娘剥好的水果,把鸨母叫来:“麻烦一趟,把楼下戴鸭舌帽的三位先生请上来。”
鸨母愣了一下,堆起笑叫了几个姑娘扭动着身子赶紧下楼,不一会儿,嬉笑着的女人们就推了三个男子上来。邵瑞泽翘起二郎腿,笑了说:“三位,都是土肥原君的人吧?”
为首的男子把头一扭,不答话,身后那两个却面面相觑,眼里显现出吃惊的目光来。
邵瑞泽一扣茶盖,“土肥原君也是我的故友,你们既然是他的人,我也就不多难为。何况这风流之地,闹出是非也会被传为笑谈。”罢了一点头,“三位坐下说。”
女子们立即拥着将三个人按下坐了,一左一右靠在侧,为首男子眼中锋芒稍敛,用带了日本口音的生硬中文发问:“邵司令想做什么?”
“如你所见,寻欢作乐嘛。”邵瑞泽说着,将女子一把拽入怀中,在白皙如玉的颈侧啄了一吻,女子嗔怪一声,佯怒的捶着他肩膀。几个日本人眼中立即显出不屑的目光来,哼笑一声。邵瑞泽一边抚摸着女子脸蛋,一边嘴角勾起笑,“既然遇到了,又是土肥原君的部下,礼尚往来,我也是要招待的,各位,就给我个薄面吧。”
月上中宵,酒宴正酣,座中一片喧闹。三个日本人喝得舌头打结,带了醉意丑态十足,往姐儿小袄里摸下手没了轻重,捏得姐儿哎哟叫着乱捶,挣脱开在席间咯咯咯笑了躲避,肚兜露了大半,那日本人领带抛在地下,笑了去追,顿时就是一片莺声浪语。
邵瑞泽一仰脖美酒下肚,那窑姐儿丰满身体腻在他身上,旗袍里若隐若现的修长白玉般的大腿,靠过去上上下下磨蹭。她又拿了一杯酒,像个小野猫般一俯身扑了,笑闹着在面颊上亲了一口,轻声娇笑说:“司令,司令……”
邵瑞泽眼睛眯着,手指挑了她下巴,手指在那红唇上摩挲来摸索去,女子立即伏在怀里,手攀上他颈项,试探着解开衬衣领口。席间人声鼎沸,他与众人又碰了一杯,便搂了那桃红旗袍的女子,笑着楼了跌跌撞撞出了花厅,似乎是去独自寻欢的模样,周副官被姐儿拉着灌酒,怕上峰出事,一把甩开手,装作尿急跟出门。
他刚下楼梯,邵瑞泽正跟鸨母说话,面上丝毫不见了酒意。
“你看,这些袁大头够了吧。”邵瑞泽将一摞大洋给了鸨母,鸨母立即一声尖叫,堆起擦满了白粉的脸,谄媚笑:“够了够了,谢谢,谢谢啊。”
“好。”邵瑞泽接过那女子端来的酸梅汤,喝了口醒酒,笑着一抬眼看楼上,面色转为严肃,“我有两个条件。”
“第一,把那三个日本人灌得酩酊大醉,第二,天不亮不让他们走人。能做到吗?”
“哎呦,没问题没问题。”鸨母扭着屁股,在楼梯下对了楼上高喊:“姑娘们,好好伺候着。”
“只要能做到就好。”邵瑞泽又掏出来大洋,给了鸨母一份,“这是赏你的。”又对陪在身侧的那女子一笑,“你,也有份。”给了一叠大洋,又伸手拍拍她脸蛋儿,“告诉姑娘们,把客人伺候好了啊。”
姐儿捧着大洋,撅起红嘴唇就往他脸上凑。
周副官跟着出门的时候,看见两人拿着大洋笑得合不拢嘴,千恩万谢。
“现在去哪里啊?”
“卢沟桥!”
周副官差点没当街摔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