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师的二一一团已经杀红了眼,团长胡家骥身负伤五处,鲜血染红了军衣仍然在火线上指挥战斗,直到全团冲过百老汇路,逼近汇山码头!直至凌晨,残余的日军支持不住了,争相往外白渡桥南岸逃窜。
几乎每一股逃跑的日本士兵身后,总会紧紧跟随着大队的中国士兵。有些日军受伤倒下了,冲上来的中国士兵没有任何迟疑,举起手里明晃晃的刺刀就刺了下去。
哀号声中,这些侵略者终于领教到了中国军人的愤怒。
为了被他们烧毁的房子,为了那些死在屠刀下地中国人,为了那些被他们侵吞的土地……
全中队死伤过半,几个小队长全部阵亡,中队长田边永中在也顶不住了,带着他的中队狼狈逃窜。
他一边跑一边愤怒的想,赶鸭子,跟在自己身后的中国军队完全就像赶鸭子一样在追逐着自己。自从成为这支中队的中队长以来,他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败仗,从来没有遭遇过这样地羞辱。
他回头,看到那群几乎是□着胸膛的中国人,三五成群,嗷嗷叫着追了过来。没有什么队列,没有什么指挥,就是在后面勇猛地追着。那些可恨的支那士兵,根本没有把自己的中队看在眼里。
有那么一瞬,他真的很想停下自己的脚步,鼓起武士道的精神,和支那士兵拼了。但身体忠实的履行着本能,还在机械的向前奔跑。
“弟兄们!抓活的!”后面有人喊,然后是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子弹擦着身体嗖嗖飞过,田边永中觉得自己就算在士官学校也没有跑得这样快,他看到了外白渡桥,那里,是英国租界。
深夜里放哨的英国士兵们眼看到一群败军溃败而来,一个个如临大敌的举起了手中的枪,翻译官看清了来人,用日语大声喊:“停下!不允许前进!不允许前进!再前进就开枪!”
前面是英国士兵,后面是追击着的中国士兵,田边中队已经无路可逃了。
“在必要的情况下,可以向除中国士兵以外军队投降。”这道命令在他的耳边响起。
总不能跳进苏州河喂鱼吧,田边永中咬住牙,径直狂奔到英国士兵的面前,举起双手,“我是大日本帝国的田边永中,我请求向英国军队投降。”
他发觉自己的手在颤抖,可耻,自己是帝国军队里第一个举白旗的军官吗?
听完翻译官的翻译,英国少校不无讥讽地笑了。
他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些遗憾说:“好吧,允许投降,现在请你们放下武器,有秩序的接受我们的指引,到达指定地点,不允许有任何异议。”
如果作为一个纯粹的士兵,他反而更愿意看到这群平日里猖獗不可一世的日本人,死在中国人的手上。只可惜,他已经接到了长官的命令,允许接受这些日本败军的投降并且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
从这支中队开始,外白渡桥的英国租界,前后一共接受了三批总共五百二十一名日军的投降,这些投降的日军全部被关押在了外滩公园。
但是,这在中国军人看来也是同样的耻辱。
这里是自己的土地,但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下败将,进入到外国人的租界,接受那些外国人的庇护。
这是绝对的耻辱!
然而集团军司令部里,还未来得及对三十六师的二一一团进行口头嘉奖,邵瑞泽就接到了江防司令刘和鼎在电话中的紧急报告:“狮子林和川沙口方面,大批日军正在登陆!人数不明!”
张治中脸色苍白,目不转睛的盯着地图,手指重重指上在川沙和狮子林。那里是中国守军的侧后方,罗店一失,则会使淞沪战场西北门户洞开、京沪交通线受到威胁。由于最高统帅部当时尚未派遣部队驻守,以至让日军轻易夺取。后果不堪设想!
“兵力不足,大批的增援部队还没有到来!”他想起了了5年前的3月1日,20多艘日舰施放烟幕,在浏河沿岸登陆大队日军的往事,那天夜里,浏河陷于敌手!
邵瑞泽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我四十九军的两个师就在川沙方向,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