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藩没好气地吼道:“去问司令!去问司令!”
“营座,小铁负伤了!”
“负伤了就下去,他妈的这事告诉我做什么!那边!不许抬头!卧倒,卧倒!”
“长官!我不下去!”
又是一声爆炸,弹片四溅,士兵的身体被高高抛上了天。
遮蔽棚上的土哗啦啦往下掉,邵瑞泽一手护着头,一手拿了话机正在咆哮:“辞修,我需要飞机支援!飞机!敌人的火力太猛!压得我们抬不起头!士兵伤亡太惨重!”
话机里陈诚一样在咆哮:“没有!没有!市区现在正被轰炸,一半以上的飞机都去跟日本人拼命了,我给你调不出来飞机!”
“没有空中支援,难以展开有效反击!炮兵团已经筋疲力尽了!弹药都快消耗完了!”
“我不管!彭善带着十一师已经来增援你,他们在路上遭到了日军二十九联队的伏击,你务必要坚守到援军到来!”话机里愤怒的吼道:“委员长已亲临上海!坚守!坚守待援!”
“可是我需要增援!就算没有空中火力,我也需要弹药!我不能让士兵没了子弹拿石头砸人!没了炮弹大炮就一堆废铁!”
“放心!彭善带着弹药!我再重复一遍!务必死守罗店!不可后退!不可!违者军法从——”
“哗——”话机里安静了。
又是一发炮弹落下来,遮蔽棚摇摇欲坠,邵瑞泽与通讯兵连忙伏地躲避,顿时一头一身的土。话机里没声音了,连忙线嘟嘟的声音都没有,邵瑞泽愤愤把话机抛给通信兵,“他妈的,电话线又让鬼子炸断了。”
通讯兵连忙跑了出去,他要去找到哪里被炸断,他必须要把线路修复,保持通讯的畅通。
线路修补好了,第一个电话却让邵瑞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委座!”
“我已下令!罗卓英所部率部驰援!命你坚守待援!且抓住时机,在中午前夺回罗店!你如果不在中午前夺回罗店,师以上军官统统就地处决!更不用军法审判,你就直接提着脑袋来见我吧!”
邵瑞泽靴跟一并,举手行礼:“是!”
他静静站了一会,顶棚的土扑簌簌落下,几乎蒙住了肩膀上的金星,忽然的,他对了外面吼叫:“小孙,去!把炮兵团长给我叫来!小昭,去,把几位师长叫来!”
炮兵团长来了,一身的军装皱皱巴巴,脸被烟尘熏得发黑,眼神虽然疲惫,但却仍旧坚毅。他对着上峰敬礼,等待命令,邵瑞泽直视着他,“弹药还够支撑多久。”
炮兵团长迟疑了一下,说:“要看怎么使了,省一点,还可以打上个三五次。要是跟日本人那样的打法,两次就全部用光。”
他说着,垂下的的手突然攥紧。他何尝不想痛痛快快的对着敌人炮轰,但是没有办法,只能省着用。
邵瑞泽俯下身看桌上地图,侧耳听着,神色凝重,最后很坚决的说:“下一次日本人的冲锋,你给我狠狠打,往死里打!”
团长顿时愕然,想起不多的弹药,剩下那点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了,跟上峰再争几句,话还没出口迎上了上峰那带着冷意的眼睛,话全部吞到肚子里,坚决的敬礼。投入战斗的几个师的师长带了满身的硝烟气味走进来,冯兆丰拉开嗓门问:“司令,找我们啥事。”
邵瑞泽从地图上抬眼,“委座命令我们必须坚守,我看这样光守也不是办法,必须要主动出击,把日本人打疼了,才能让他们安静。”
师长们二话不说,立即表态,“司令,叫我们做啥,都坚决执行命令!”
“先打退这股冲锋的日军,整顿士气,下一波再冲上来的时候,炮兵团长会炮击冲锋的日军,然后。”邵瑞泽蓦然提高语声,“我要你们立即组织力量,发起反冲锋!”
“还有敢死队!豁出去了!中午时分必须拿下罗店!”
“打!打!机枪不要停下!”
“长官,长官,右面阵地再次被突破!”
“喊个屁!给我夺回来!夺回来!”
“手榴弹,刺刀,都准备好了!不投降,不撤退!决死一战!”
阵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炮弹呼啸声中,陆藩的身影异常清晰,
日本人已经突到近前了,老马的机枪疯狂的突出火舌,士兵们手榴弹的盖帽都被拧了下来,年轻的脸都显得那样的平静。
机枪依旧在那“突突”的响着,丝毫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在援军没有到来之前,唯一能够依靠的人就是自己。
“一连一排,二排,上刺刀!”
陆藩面无表情的吼道。
“上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