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中,在地面,到处都是炮火连天,机枪和迫击炮交互而起的怒吼声,将整个战场都彻底淹没。
为了防止战略意图提早暴露,邵瑞泽下令,采用小规模增兵的方式以缓解正面战场之压力。
一个团,甚至是一个营、一个连的兵力,被不断地调往正面战场。
即便日军占据着制空权,但小规模的调集兵力,并不易为日军察觉,而这也开始形成了中国兵力越打越多的局面。
九月二十七日,上午,三十三师组织三个团,对被今出川联队抢占走的刘行进行强攻,并于当日下午三时重新夺回刘行。
失去阵地的十八联队迅速在次日晨展开反扑,在飞机和大炮的掩护下,两个步兵大队对了刘行进行了二十余次冲锋。
当夜,刘行再度落入日军手中。
双方于此反复争夺,状况极其惨烈。往往是一波接着一波的人潮进攻,多处阵地都是丢了再抢,抢了再丢,白骨累累,血肉横飞。死伤惨不忍睹。
二十八日下午,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再次飘扬在刘行残破的阵地上空。
往往是白日发起攻击,晚上占领阵地,到了次日丢失阵地的一方又会重新反击,再于夜间夺回阵地。士兵们不管不顾的攻击、防御,即便死伤再如何惨重也根本不会让他们停下扣动扳机的手指。刘行,小小的刘行,这个罗店镇旁边的小地方,成了拉锯战的中心。
好像,生死,荣耀,都要在这里一决高下。
没有人能够停下手来,打到了这个时候也无法停下手来了。
而就在刘行激战连连之时,余下的两个德械师,已经向着十八联队压了上来。
“三天的时间里,刘行阵地几度易主。我军与日军均伤亡惨重,以三十三师为例,有的整个团都几乎打空了。如果不是我们陆续增兵……”
邵瑞泽摆手,打断参谋,语声冷冷的,直接问:“日军的伤亡呢?”
“比我军好不到哪里去。按照编制,十八联队应该有3500人左右,不过,它收编了两个退下来的步兵大队,现在十八联队应该是有5000人左右。但是,由于日军士兵比我士兵训练精良,往往我军三人才能杀伤敌方一人,所以,我军伤亡相对更大。”
罗卓英吸着烟,叹道:“都是拿人命堆起来的……”
邵瑞泽将抽了一小半的烟缓缓摁熄,苦笑:“人命堆起来的,这么多士兵死在了阵地上,有的军官前几天我看到他们,人还是活蹦乱跳的,可一转眼……一转眼就得到了他们阵亡的消息。这仗要是拿不下,吞不掉十八联队和第三师团,我看我也只有自杀以谢党国了。”
“是啊,这仗打到了这个地步,除了完歼十八联队,打残第三师团,其它的任何结果都算不上胜利。”
罗卓英说着也苦笑,“话又说回来,胜利,大环境都这样了,还能有哪门子的胜利。真要出现了咱们不想看到的状况,你自杀,我也非得陪你自杀不可!”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沉默下去,而耳边,是一直以来都没有停歇的炮声。
三天,第四天,直到二十七日,看起来时间转瞬而过,对于前线来说,每一分钟都是如此地难熬。
每个人都在战斗,士兵,军官。
伤亡成倍成倍的增加,有的连排全部阵亡。
即便是如此,两个德械师仍旧冒着飞机疯狂的轰炸,一点一点的压缩着敌人的阵地。
战斗的残酷尽管事先有了充分的准备,但其艰苦性还是远远超出反击官兵地想像。
一排排的士兵倒下,一排排的士兵跟着冲了上来。
面对占据着绝对空中和地面优势的日军,唯有血战不息。
天空中不断的升腾起一团团火光,将四下里照得一片昏黄。一枚迫击炮弹穿破重重夜幕,带着摩擦空气的嘶鸣声,轰然砸落,在冲击的日军散兵线前,炸开一团火球。
阵地在炮火下颤抖,战壕里的日本士兵在炮火下颤抖。
中国士兵们如潮水般冲上去,一个小队被围了起来。五十个人处于团团包围之中,根本无路可逃。
无数的轻重机枪喷射出火舌,压制得人根本无法抬头,更无法还击。自登陆开始,那些不可一世的傲慢,对中国军队地蔑视,随着不断响起的枪炮声,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包围圈越缩越小,五十多名日军被完全压缩在了一块小小的阵地上。
炮火炸响起成片,轻重机枪的啸叫声中,双方激烈的交火,日军成片成片的倒了下去,剩下的二十多人,握着手里的抢,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取而代之的惊恐、无助、害怕。
那些扑上来的中国士兵们,像让嗜血的饿狼闻到了血腥味一般,慢慢的压过来,压过来……
小队长吉住也夫端着他的枪,脑子蹦出来一个想法,他想投降。
这真是一个可怕地想法,堂堂帝国军人,怎么可以向那么愚蠢的支那人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