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听小昭说,你的师长们,平时除了你再谁的帐也不买。”
邵瑞泽倚在软枕上,笑了,眼梢略扬,“人家傲气,怎么就不许我家的傲气一回?”
“什么意思,笑话我?”方振皓轻轻皱起眉头,想说什么,最后却憋出来这么一句。
“不是,是真心话。”邵瑞泽温柔的看他,笑着,神色很是认真。
“噫,你还摆上谱了?”
“我一向护短,你又不是不知道。”
“……”方振皓半晌无语,只好翻翻白眼,丢过去一个不知是怒还是笑的古怪眼神,鼻子里哼出一个也许是生气也许是别的什么情绪的“哼”声。
他甩甩体温计,确定没什么异常,邵瑞泽却直起身,急忙四下张望,摸索着枕下床头,“南光,你见我的那个了没有?”
“什么那个?”方振皓觉得奇怪。
“就是那个那个啊!”
“什么那个,你说清楚我才能知道是哪个。”
“咱俩一起这么久了,你怎么能不知道我要的是哪个。”邵瑞泽脸上有点着急,“我受伤前穿的衬衣呢?”
“血都干透结痂,早扔了。”方振皓随口说,“不扔做什么,等着给你生娃?”
“你怎么能扔!”邵瑞泽有点发怒,目光陡然射向他,方振皓一瞬愣住,怔怔看他,不明白他好端端的发什么火。邵瑞泽抿了抿嘴,手撑起身体,声色凌厉,“你怎么能扔,里面……里面还有东西。”
瞧见他那慌乱神色,似乎是丢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方振皓怔了一会才回神,强迫他安静然后坐在床沿,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两张薄薄纸片,递过去,“找这个么?”
邵瑞泽急忙接在手中,看了一眼才放下心来。
两张照片,边边角角浸了血,好在没染透。
一张旧照片,陈年旧时光早已经将它染得陈旧而发黄,两个年轻人,身穿西式繁复的军礼服,戴着白缨礼帽,年轻的脸上挂着飞扬的笑。另一张却簇新簇新,还是两个年轻人,均是西装革履,露出洁白地细细一层衣领,并肩靠在一起,笑容宁馨温柔,是那么的清晰。
他很努力的想把白边上的血迹擦去,却是徒劳。
“找到了就别生气,我还没傻到会给你扔了,检查了好几遍没什么东西才把血衣扔掉。”方振皓抿唇微笑,拍拍他肩膀,“吃不吃饭?”
邵瑞泽却答非所问,仰起头来看他,喃喃开口,“你……不在意?”
“我要在意什么,嗯?”方振皓反问回去。
邵瑞泽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捏着两张相片,方振皓却忽然对他侧脸,不怀好意眯眼,嘴角挑起一点笑意反问:“我需要吃醋吗?难道非要需要质问你,兄弟如手足,媳妇如衣服?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是不是算衣服,随便脱了就扔?”
“才不是。”邵瑞泽很坚决的摇头,一下子又笑,“媳妇,你不是衣服,你是裤子。”
他挤挤眼,语声悠悠,“上衣能当街随便脱了换,夏天光膀子都行,可总不能随便脱裤子,露屁股吧?”
方振皓嘴角一阵阵抽搐,懒得再跟他说这些歪理,一边拿过食盒,一边问:“饿了没有。”
提起这个,邵瑞泽就舔舔嘴唇,很老实的说:“饿了。”
顿了顿,他把眼神投过去,看他打开食盒,吸吸鼻子,带了一点孩子气的期待问:“南光,给我吃什么好吃的?”
方振皓先把他扶着坐起来,邵瑞泽一面捂了肩头坐起,因牵动背后的伤处微微皱起眉,方振皓连忙近扶住了,将枕头小心垫在他双肩后面,然后拿起碗,
碗里的热气冒起来,袅袅的,弥散在窗外照进来的那最后一点暮色里。
香气四溢,邵瑞泽不由自主咕咚咽了一口唾沫。在前线的时间里,他同士兵一样,的确很少吃到热乎乎的饭菜。
方振皓拿起勺子搅了搅,又吹了口热气,自己先吃了点,确定没问题才对他说,“吃流食,鸡汤青菜肉泥碎面条,还滴了点麻油,喜不喜欢。”
“喜欢,可是稀糊糊的,我觉得吃那个会饿吧……”
“别废话,手术以后只能吃流食。再说了,营养也够啊。来来,不要闹别扭,乖,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