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瑞泽正侧头看飞掠过的风景,猛地一回身,见是南光靠了他睡着,也乐得借了他肩膀枕靠。他靠过去,手从腰后面伸过去,轻轻揽住他的腰,让他完完全全倚着他。
南光的头发在他脸颊上蹭了一蹭,有点痒,邵瑞泽微微低下头,使劲的嗅了嗅。头发修剪得很整齐,很滑很细软,干净的,有着洗发水很清淡的气味,南光是个医生,爱干净的简直都快成了洁癖,晚上洗的干净了才能睡得着。
他身上的气息这样地吸引着邵瑞泽,于是他忍不住凑上去,在他耳边细细地磨蹭,手指隔着衣服摸着他秀挺的背,不由得想起昨晚。
昨天是小年夜,吃的酒足饭饱,他靠在床头,趁着南光去洗澡的功夫,偷看他压在枕头下的日记。
一边看一边忍住笑,眼光不是扫过灯影朦胧的卫生间。
忽然“乓”一声响,听里头一声惊叫,紧接着就是水啧出的声音。
邵瑞泽吓了一大跳,扔下日记本就冲向卫生间,正迎上狼狈冲出来的南光。
方振皓一手拿着浴巾,手忙脚乱围在腰间,头发湿透,身体上滴着水珠,赤脚跑出来。他踏在地毯上,打了个冷颤,随后是一个又响又亮的喷嚏。
看见邵瑞泽,方振皓吓一跳,手忙脚乱的理了理凌乱湿发,“花洒好像坏了,还有,热水一下子变成了凉水……”
这个自然不用他解说,水声继续哗哗,谁都看得出卫生间里已经水患成灾。
邵瑞泽刚探头进去看个究竟,就被坏了的花洒迎面喷了一头一身的冷水,狼狈不堪。
水从里面漫进房间,邵瑞泽抹了把脸上的水,连忙叫人去找维修工。
花洒彻彻底底坏了,修不好,不巧公馆的供水系统也出了问题,热水送不上去。这大半夜的,又加上过小年夜,工人也回家去了,方振皓在洗澡和叫人维修两者之间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都放弃了。
打发走了下人,收拾干净满地的水,两个人都是狼狈不堪,谁也不比谁好看多少。
头发衣服湿成一团,邵瑞泽刚想说什么,就听方振皓啊啾一个喷嚏,他也才觉察到冷,再看方振皓鼻尖已冻得发红。
四目相对,邵瑞泽首先笑出声来,拿过睡袍扔给他,“穿上,别感冒了。”
“嗯。”方振皓穿了睡袍,抽抽鼻子说:“我去找感冒药片,你也别着凉。”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床上那摊开的日记本,明显是有人偷看的模样。
方振皓知道这人最喜欢的娱乐就是偷看他的日记,外加大肆调笑一番,不由得怒从心中起,抬脚狠狠踹过去,厉声叫他滚回自己房间睡觉。
邵瑞泽被踹了一脚,嬉皮笑脸说:“不就看了看嘛,你都是我的,日记算什么。”
方振皓更是生气,冷哼了一声,“我今晚的热水澡没洗完,现在很不高兴,没兴趣跟你拉拉扯扯。快滚。”
邵瑞泽眼珠一转,说:“那……要不我带你去临潼泡温泉?”
温泉?方振皓不做声,一边擦头发一边看着他,目光探寻。
邵瑞泽嘿嘿笑说了一大堆,最后凑近了道:“华清池可是皇帝和皇帝老婆去洗澡的地方,骊山温泉呀,我们明天去泡温泉,你想泡多久想洗多久,都行,顺便看看骊山风景,吃一吃临潼小吃。谁叫你男人现在在陕西说一不二。”
方振皓眉毛一挑,“这可是你说的,明天。”
“明天!明天一早就去。”邵瑞泽严肃保证,罢了表情一转,嬉笑了在方振皓左脸颊亲了一口,“这样不至于叫我独守空房孤枕难眠吧,总可以小小奖励一下?”
想笑又极力忍住,方振皓回之以白眼,二话不说打开门,“明天去了再说,得看你表现,现在逐客!”
周副官正扛着拖把上楼,一抬眼看到上峰被从房间里踹出来,正趴在门上装可怜,他默默的叹了口气,直接转身,扛着拖把原路返回。
剧烈的停顿,方振皓身体猛地一晃,迷迷糊糊醒来,喃喃问,“到哪里了?”
“已经到了。”邵瑞泽语声温醇。
方振皓一惊坐起,茫然看向车窗外。从西安府到临潼,路途虽不远但是路况不太好,想必开的时间很长,但分明才一合眼的工夫,竟然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