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馆天色已黑透,冲了个澡,舒缓一下疲惫的神经,方振皓换了一身白色的睡衣出来擦着头,门外传来笃笃敲门声。他开了门,却邵瑞泽看到提了个酒瓶子站在门外,衬衣扣子解开两颗,一股酒气直冲而来。
他进来,手里提了半瓶洋酒,身子向后一靠,摔在沙发上。方振皓关了门,闻到酒气皱皱眉,“好端端的喝什么酒。”
邵瑞泽揉揉头,眉头拧起,“回来越想越憋屈,什么时候我们东北军被个□骂都骂的理直气壮。”
方振皓心里亦转明白七八分滋味,在他面前坐了,拿过酒瓶晃了晃,看喝了一半都不到,于是放在身侧不让他再喝。
“东北失守,东北军罪无可恕,难道你们不该骂?”
邵瑞泽扭过头去不说话,肩膀微微发颤,又吐了口气平静下来,“要不是你拦着,我非崩了她不可。”
方振皓觉得无奈,“□嫖客,他们的爱国心你怎么去信?”
“若是中日宣战,他们除去动动嘴皮子说几句风凉话,这种醉生梦死的人能出多少力?”邵瑞泽仰头靠了沙发,双脚搁在茶几上,语有不忿,“骂我们是败家子窝囊废,如果将来开战了,第一个堵枪眼的反倒是我们。”
“起来!”方振皓只听得皱眉,一把揪了邵瑞泽起来,往浴室里推,“冲冲水清醒清醒,你啊,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让我再喝点!”
“少胡闹!”
“喂!是冷水啊!”
“当兵的,冲个冷水澡怎么了!给你醒酒!”
蓬头里的水花四溅,两人扭打在一处,直纠缠到各自精疲力竭,浑身水淋淋滴淌。互望一眼,都不由被对方的狼狈样子逗得哑然失笑。
邵瑞泽的衬衣已经全部湿透,靠在浴室的一角,忽的打了两个喷嚏;方振皓发际滴落着水珠,一点水珠凝在颌下,欲坠未坠。他坐在浴池边关了蓬头,用毛巾擦了把脸上的水迹。
“醒了没?”
“冻醒了。”
仿佛为了印证似地,邵瑞泽又打了个喷嚏,冷不防蹿起来一把揪住了他衣襟,方振皓没防备一个翻滚跌落在浴缸里,顿时沾了一身的水,浑身打个寒战。他抬头瞪眼过去,“不要耍这种小孩子把戏!”
“也就你敢这么着我,老虎不发威,拿我当病猫了!”邵瑞泽笑,伸手拉起了方振皓。
方振皓看他身上全部湿透,水流打在脸上,勾勒出英锐轮廓,湿透的薄衬衣贴上身体,犹如透明,勾勒出宽阔肩膀和矫健腰线,更隐约可见□紧实肌肤,不免多看了几眼。
“去换衣服,小心着凉!”
身上衣服湿透,邵瑞泽却不以为意,一边解开衣扣,一边傲然挑眉不忿道:“当医生的教训惯人了是不是?”
“你要是我的病人,我早把你揪回病房去了。”方振皓目光掠过他肩窝锁骨,一愣之后回神,爬起来咬牙切齿回了一句。
邵瑞泽被那副认真的模样逗笑,不由挑眉,“还不伺候你男人我更衣?”
方振皓耳后一热,仍旧不习惯,又恶狠狠一眼横过去,“喂,你正经些不好吗!少口无遮拦!”
“啧啧。”邵瑞泽仍穿了湿透的衬衣,也不嫌湿透了冰凉,嘲弄的啧啧道:“羞得跟个小媳妇似地,一个被窝都睡过,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话音刚落,一块肥皂就横飞过来。
他料定方振皓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倏然闪出浴室跑到卧室里,方振皓尴尬之余又觉得气不过,恶狠狠丢出去一句,“你躲!下次给你打针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说了还觉得不解气,几步出了浴室又开口,“有本事你就这副落汤鸡的摸样提着酒瓶子跑去南京路,你前脚出门,我后脚就给报社打电话让他们抢新闻!”
邵瑞泽在卧室里不痛不痒的哼哼几声。
方振皓回身把浴室打扫干净了,刚踏出浴室的门,蓦地就被一把摁在墙上,邵瑞泽上前一步伸过手臂搂住他的腰,俯身贴上他脸颊。方振皓身体紧绷了一瞬,随即放松了。他在他脸上落下轻吻,湿热的舌尖滑过脸颊,而后含住他的耳垂,细细的□。而他默许了他的撩拨,闭上眼睛,睫毛密密遮去眼底情绪。
“难道我说的不对么?”他在他耳边轻笑几声,“媳妇儿。”
气息温柔低拂耳畔,他也笑了声,声音低如耳语,“滚。”
方才浑身冷水还觉得冷,现在身体相贴在一起,湿透的衣服犹如薄薄的纸片,透出暖暖体温,更能觉察出彼此心跳的声音。
“枪法不错,以后干脆做我的私人医生兼警卫,怎么样?”他牵起他拿惯手术刀手,慢慢摩挲着瘦而匀长的手指。
“没兴趣,你的警卫有一个团,我的主业是医生。”他说着反手扣住他的手指,一下子触到枪茧。
手指交扣,慢慢摩挲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