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背脊发凉,同时生出了这般想法,逃跑一事再也不敢提。
楚成风很快便想通了郑修在云河寨中受到优待的原因。
抛去杂念,郑修默默整理从小桃处获取的情报。
听见脚步声,楚成风翻身坐起,盯着黑暗处。
“我觉得这样不好……嗯,好吃。”
但一边吃饭,郑修也没闲着,心中几转,边吃边打探情报。
山顶洞窟上凿了一条小道,能走到山壁洞窟外的山顶上。
郑修一想起他现在是“公孙陌”而不是“郑修”,很快便心安理得地享受小桃的服务。
小桃张嘴吹熄桌上蜡烛,屋内一片漆黑。
在他身后的墙壁上,钉着一支尾羽剧烈晃动的长箭。
“嘘!姗姗!闭嘴!”
“奴婢……伺候公子用膳。”
萧不平只觉头顶一凉,本就被削去一块的头发更是凉飕飕的。
小桃闻言神情微怔,随后点点头:“其实,公子可以自己去赠饭。”
“你主子让你来的?”
郑修纳闷:“你怎会觉得我能有机会与她相处?”
这肚兜又热又软又白。
他并不担心饭中有毒。
这般温婉的美人儿,谁不喜呢。
但有时候假的也不错。
“小桃,小桃为公子侍寝。”
眼下这个世道比郑修想象中更要混乱。
小桃微微颔首:“嗯,是小姐让奴婢这般称呼她的。”
二人靠近后,楚成风靠在栅栏边上,耳语道:“公孙老弟,万万没料到那姓谢的恶贼竟对你毫无防备!如今全寨的恶贼醉倒,这是我们千载难逢的逃脱机会!公孙老弟,你且听我说,你如今只需借着夜色,偷偷找出笼子的钥匙,又或是,找到楚某的宝剑,让楚某试一试削断这精铁笼!”
“公子贵安。”
“公子多虑了,他们与公子不同,小姐交待要关牢了,自然是没有的。”
“你……自愿?”
楚成风说话时的神情时不时瞟向郑修身后的小桃,显然是对这位“谢洛河的贴身丫鬟”心怀警惕。
小桃以袖掩嘴,微微一笑:“公子有所不知,小姐早有吩咐,她知道公子手无缚鸡之力,公子若愿意,大可在山寨内走动,不会有人为难公子。”
楚成风低斥。
那里只有一个空洞的天穹大洞,哪有什么长弓,更别说谢洛河了。
在呆滞片刻后,郑修哭笑不得,他这是被谢洛河瞧扁了啊!
谢洛河这是看死了自己逃不出这里?
郑修当即便托着饭往外走。
咦?
郑修虽然很享受小桃的喂饭服务,但他并没有沉醉在温柔乡里,否则他此刻就是闭上眼睛享受、而不是睁大眼睛观察小桃的表情了。
郑修愕然:“我能从这门走出去?”
郑修不理解。
楚成风绞尽脑汁,想着用什么说辞能打动沉浸在温柔乡中的穷书生。
连连摆手表示拒绝,郑修望向盆中餐,他只吃了一角,仍剩大半盆。郑修想了想,便问:“请问小桃,我那三位朋友,可曾有饭吃?”
又不是口对口。
郑修心里感慨着,小桃生怕公子饿着,仍一口口饭温柔地喂。
比如他现在住的房间,以前是小桃住过的。难怪这般干净。
仿佛还带点粉。
“难怪这段历史,史官不敢写啊,这不是摆明了谁写谁倒霉么。比二十年前北蛮之乱时还乱,最起码那时,老魏忙于战事,不像现在,皇帝纯纯地废。”
楚成风、温诗珊、萧不平惊恐不已,顺着箭羽的角度同时望向长箭袭来的方向。
咻。
郑修倒是见怪不怪。
“楚兄,萧兄,看你们,精神得很呀。”
小桃一边往郑修嘴里一勺勺地喂饭,一边软绵绵地小声说道,她说这句话时,压低了声音,下意识地往窗外瞥,生怕外面有人偷听。
郑修顷刻间脑补了不少古典言情剧中的故事,恍然大悟,大抵是这般那般。
以他的眼力,自是能看出这位姑娘走路的姿势,不像是习武之人,他心里泛起了郑修最初的疑惑,好端端一个穷凶极恶的云河寨里,怎会出现一位画风如此格格不入的女子。
指不定公孙陌心里乐意呢?
我这是日行一善。
“是你!公孙老弟!”
凤北嘛,谢洛河嘛,很正常。
“嗯,小姐说,怕你一介书生,在寨子中呆得不习惯,便让小桃亲自服侍你。”
空地上,数百位土匪醉得东倒西歪,宴会早已偃旗息鼓,安静下来。
小桃仿佛想起了什么,忽然用力摇头,脸上笑容一僵,眼底浮现出几分难以察觉的惊恐,连忙道:“是小桃逾越了,小桃不该多说小姐的事。”
这不是公孙陌与谢洛河第一次见面么。
小桃道。
话说回来小桃这般单纯的人能安然无恙地生活在云河寨中,郑修不知是该说这帮土匪民风淳朴,还是得夸谢洛河的威慑力恐怖如斯。久经商场的郑修深谐人情世故,旁征博引,时不时说一个冷笑话,时不时说一个魔改的故事,将小桃逗得咯咯直笑,面红耳赤裙下夹紧两腿,房间里的氛围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郑修笑了笑:“你说的全是谢洛河的好话,怎能算是嚼舌根。”
“辛苦你了,小桃。”
忽然。
无论是哪一段历史,都会经过一定的润色处理,大乾王朝自然不例外,史官写完一段历史,可是要经过层层批阅方可编成书册收入书库的。可这段历史全是黑料,润无可润,史官索性不写,苟命要紧。郑修这般猜测。
你脸红个锤子啊。
看得出来小桃起初进来时虽然在努力隐藏,心中仍是紧张,可郑修的从容与气质,不知不觉间打消了小桃心中的顾虑,脸上的梨涡浅笑愈发自然。
小桃盈盈欠身,自我介绍:“奴婢小桃,尊小姐吩咐,负责伺候公子在寨子里的生活起居。”
小桃耳根微红,用小汤勺盛了一勺饭,然后小心翼翼地用那葱白玉指撕下一片烤肉,搁在米粒上,缓缓向郑修那因震惊而张开的嘴巴送来。
笼里的三人面露惊愕。
他的震惊并非因为他没享受过这种“服侍”,当了首富的人,什么服务没享受过,谁没年轻过?
郑修之所以震惊,是因为此时此刻他所在的处境。
“哦?小桃你何出此言?”
小桃眼中的表情说明她既害怕谢洛河,又感激谢洛河。
“不试试……”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笼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
郑修走近,正想听楚成风说什么时,他看着楚成风呆着的铁笼,莫名有几分眼热,想钻进去。
从醉醺醺的土匪群平安无事地走过,郑修来到山寨角落,三个铁笼子里分别关着楚成风、萧不平、温诗珊三人。
半路上这帮马贼遭云河寨黑吃黑,谢洛河亲自带队打秋风,顺便将小桃带回山上当了丫鬟。
太黑了看不清。
二人心跳跳得厉害。
扑通扑通扑通。
一时间,黑暗中,孤男寡女,丫鬟书生,除了沉重的呼吸声外,再听不见其他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