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修道:“成!”
郑修摇头:“非也。”
谢云流……就是等等大师!
“这怎么可能!”
“我听腻了他们的尔虞我诈,我讨厌听见他们的笑里藏刀,我不喜听到他们的冷嘲热讽,我更不愿意听见他们对我的惧怕与忌惮。”
说着他将一把裹得紧实的弯刀搁桌面上,刀柄处清晰印着一字“武”。郑修见过,这分明是大乾神武军的佩刀。
谢云流心系妹妹安危,再次找上百晓生。百晓生给出情报,谢云流隐约察觉到老妹似乎正一路向西走,便独自一人踏上大漠,沿着“绿河”一路走到此处,抵达日蝉谷。
这就是谢洛河。
谢洛河的脸忽然凑近郑修,二人几乎贴在一起。
大长老敲着拐杖,高声道:“按照中原习俗,新婚二人一拜天地!”
“在这里,我‘听着’他们的喜,听着你心头跳着的心疼与不忍,我睡得心安。”
在大漠部族的传统里,“红色”并不是他们办大事时喜欢用的颜色。对他们而言,“红色”是“血”的颜色,是祭天时用的。
“喜啊喜啊!”
画舫中,谢洛河没在,里面有一群光着屁股的部落小孩在撒欢。
郑修忽然冷静下来,默默坐下。
郑修对此早有预料,从容地搬出沙盆,兴奋地与谢云流约战日蝉谷外。
郑修眯了眯眼,试探问:“和尚?”
忙着当新娘子的谢洛河,有一天忽然问起郑修。
让凤北回来的同时,仿佛是他郑修亲手“杀死”了一个活生生的“谢洛河”。
谢云流那颗光秃秃的脑袋与他的脸仿佛是两个世界。
谢洛河眯着眼吃吃地笑:“分不清?分不清就对了。”
郑修与谢洛河面面相觑。
一时间,包括谢洛河与谢云流在内,所有人都看痴了。
“所以我决定,成为一个……谜。”
郑修心一软,不忍道:“愿意…”
“来得巧不如来的早呀!”谢云流兴奋地搓着手,搓着搓着眼里泛着泪光。
谢云流最后还是忍着味道往嘴里灌,喝着喝着上头了。
谢洛河见说服了这拧巴瓜子,笑着点点头,走向门口,谢洛河再次回身,面朝郑修,两手在身后不安地绞着,脸上带着一抹喜悲难辨的温柔浅笑:“即便只有一次,你由我任性一回,好么?”
“老妹呀!!!”
谢洛河欢呼一声,一蹦一跳地往院子里跑,一溜烟没影儿了。
这。
谢洛河喃喃道:“梦是假的,一切都是真的!你终归会忘了,会忘了……”
谢洛河忽然后退两步,张开手臂转了一圈,衣袂飘飘,她又问:“凤北的身子不香?”
大长老正想说夫妻交拜,谢云流面前哪还有新人的影子。
谢洛河将婚期定在了一个月后,八月十五这一天。她说,这一天什么都格外圆,听着喜庆。
每一位小孩都是谢洛河的徒儿,他们光着的屁股后背着简易的弯弓,他们用一根绳子圈腰上就当腰带了,里面插着没有箭头的箭矢。
这逻辑似乎……没毛病。
事发突然,郑修并非矫情,而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日蝉镇上,杀猪劏羊,张灯结彩,处处挂着喜庆的红灯笼。
砰!谢洛河将郑修丢床上,一眨眼功夫便将郑修剥个干净。
郑修自是不知。
现场瞬间一片死寂。
见郑修沉默。
郑修轻叹,和尚病得比凤北重。
好有道理啊,他一时竟无言以对。
谢云流摸着光头,笑成了傻子般,看着被一群小孩众星拱月送到面前,穿戴整齐的新婚夫妇二人。谢洛河掺着歪歪倒倒的郑修,埋怨怎么没干脆喝趴下,省得麻烦。
在大漠民族的语言体系中,男女并非完全是用外表去区分的。他们见谢洛河头一天便学着中原的尊称称谢洛河为“谢公”,如今二人大婚的消息传出,小孩们眨眼就给郑修安上了正式的辈分——师娘。
郑修闻言又是一愣。
同时,这也是郑修一路走来最为纠结之处。
他从了。
郑修拍桌而起,又惊又怒。
在山谷上蓄势待发的日地哥下意识松开弓弦,愣楞地摸着脑袋,喃喃自语:“邪门了!”
在一个天上满是星星没有风吹的夜晚。
“哥,保重。”
“自然保重,保重,铁定保重!”谢云流傻乎乎地笑着,打了一个酒嗝。紧接着不知抽什么风,大喝一声:“等一等!”
郑修的“陌河轩”深夜开业。
谢洛河笑着点点头。
谢洛河一听,如变脸般,眼角泪花消失,仿佛奸计得逞般大笑道:“呵呵,天下男人都一般,口是心非!”
谢洛河腮帮子鼓起,用力竖起一根食指:“就一回。”
这他娘的到底谁才是新郎官呀。
谢云流反问:“老子现在可是将军!别瞎嚷嚷!”
心想谢悍妇这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公孙陌才是被娶的那位。郑修忽然生出一股被无良老爷强行纳妾般的憋屈感,怪怪的。
谢洛河一副要霸王上硬枪的阵仗,惊得郑修酒意醒了几分:“你认真的?”
谢洛河忽然满脸幸福地朝谢云流说道。
郑修终于被松开嘴,正想说什么,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滴在嘴边。
当时负责值守谷口的部民刚好是郑修的好邻居“日地大哥”,他嗖嗖朝来客脚下射出一波会转弯的箭雨后。
谢洛河白皙的手指挑起郑修下巴,二人眼神交汇。
郑修本想婉拒,但他回头看了谢洛河一眼。
谢云流说完他这一年的颠沛流离,已是半夜。他嫌弃的糟酒竟喝了一大壶,醉醺醺地趴桌上咕哝着。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画中世界是虚假的世界,他并非公孙陌,凤北也不可能是谢洛河。可如今,名为“谢洛河”的女子与自己的真实互动,让郑修难以相信,眼前俏佳人只是由一段虚幻的记忆构成。
郑修点点头:“好。”
谢洛河却摸了摸郑修的脑袋,柔声道:“算了,缘分一场。”
八月初十。
没有桌椅,没有繁缛的习俗,烈日部族的人从早上开始吃吃喝喝,不停地开宴会。谢洛河穿着大红婚袍,本来想安安静静地坐婚房里等郑修上门,可谢洛河听着外面热闹的动静与道喜声,终是忍不住,掀开红盖头加入酒局。
而小桃,谢云流临别前,借百晓生的交情,在皇城中寻了一户富商,富商二人年迈,膝下无儿,将小桃当作亲生女儿看待。
镇上,张灯结彩,红红的灯笼早早地开始制作,随着婚期接近,一点点地往日蝉镇街道上添。
谢云流再找上谢洛河时,已经是满脸服气。但他与谢洛河交谈时,一会咬牙切齿地说“使诈”,一会殷勤叮嘱千万可别让主动送上门的好妹夫给跑了。
“等一等!”
谢云流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郑修本来不愿喝,一是不好喝,二是怕酒后再遭暗算。但气氛都哄到这了,郑修又吃又喝,从晌午和到日落黄昏,一直到了所谓的吉时。
“成亲?成亲好呀……嗝~等会,哪个大冤种敢娶你?嘿嘿嘿……”谢云流没睁开眼。
自从因聂公宝库的经历,谢洛河与公孙陌不辞而别后,云河寨如失了主心骨般,成了一盘散沙,走的走散的散。机缘巧合下,谢云流入伍从军,北上抗蛮,在沙场上勇武威猛,得到郑将军的赏识,加入郑家军麾下,如今破格提拔为偏将军。
当郑修整理好衣服,准备从新回去看档口,当回自己的“陌老板”时,他那小画舫早已挤满了烈日部族的汉子妹子们。
但在谢洛河的坚持下,大长老命部族中手巧的女子,提前一个月,便开始收割最上等的桑麻,要经过剥晒撕搓浸煮绕等种种工序,再采集大漠上独有的红血果作为染料,里面掺入西域特有的竹蚕丝,用以制作新娘的嫁衣。
谢云流酒一醒,便杀气腾腾地提着刀叫嚣着说要剁了大冤种。
“不,前一句。”
谢洛河按着郑修的脑袋跪拜天地。
“你永远会想着为什么,你永远解不开,想不通,猜不透。我谢洛河,要成为你的命中,一道永世难解的谜。”
“生生世世……”
“公孙陌,你,解不开的谜!”
(求月票!今晚实在有点忙,单位网络又不好,存在ipad上的稿子没法读,忙到下半夜才有空整理出来,见谅见谅!不是故意防盗!整理出来是5000字,收4400的钱!算是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