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我明日就来找你。专找你一个。”水生痛痛快快地答道。
“乖乖!我的情哥哥!说瞎话小心闪了你舌头!”花四宝娇嗔地瞅了他一眼,一骨碌从他怀里坐起来,突然一本正经地说道,“水生,玩笑归玩笑,正事归正事。我问问你,老头子那里,你有多久没去了?”
“啊?我从地牢出来以后就一直忙着,从没回去过,咋啦?”水生道。
“我就说么!我们昨日在老头子那里商量天虹舞台的事情,老头子突然问我:最近见到水生没有?我说没有啊。老头子哼了一声,说这小子不知整日忙些什么,连个人影都不见。叶兆山在旁边插话道:他忙着做烟土行大老板呢,哪有功夫搭理咱们?
水生,你别怪四姐啰嗦,常言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忘了当初是怎么被关进地牢里面了么?
老头子不见你过去,他才不会想到你忙,只会认为是你眼里没他,不把他这个老头子当回事,再加上有人在旁边冷言冷语地敲边鼓,你以后还有好日子过么?你别稀里糊涂的,等你再被关进地牢,想出来可就难了。”
水生登时惊出一身冷汗来:“四姐,那现在咋办呢?”
“咋办?嘁!你别花言巧语地说明日来找我,赶紧去见老头子才是正事!”
“是,晓得了。多谢四姐帮我!”
“嘁!闲话少说,记得你欠我一次,改日来找我,别忘了就行了。”花四宝撇嘴说了一句,重新倒在他怀里,拉过他的胳膊缠在自己腰上。
马车回到了一树桂花馆。
花四宝扭动腰肢下了车,高声喊来一个大茶壶,叫他把车上的东西搬到房里去,从里面拣出一个袋子交给水生,酸溜溜地说道:
“喏,你给心上人买的礼物,怎么也要去见见她吧?”
水生接过去,嘿嘿笑了两声,低头往里走,径自上了二楼,到香竹的房前停下,敲了敲门。
“谁呀?”屋里子传来熟悉的声音。
“水生。”
“啊呀!水生哥!你等一下。”屋里传来香竹有些慌乱的声音。
水生不知道怎么回事,立在门口耐心等了好一会儿,屋里才传出香竹悠长的声音来:“门没锁——,水生哥——,你进来吧——。”
他推门进去,厅堂里面没人。正奇怪,从里面卧室传来了香竹的声音:“我在里面呢——,水生哥——,你进来吧——。”
他循着声音走进卧室,只见香竹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被,眉头紧蹙,一脸病容,用胳膊支起头来看他。
他不由得吃了一惊,慌忙问道:“香竹先生,你是病了还是怎的?咋躺在床上?”
“我今日不知怎么了,只是头晕憋气,浑身没劲儿,非要躺下来才好受些。你快过来坐下。我下不了地,你自己倒杯水喝吧。水生哥,你找我啥事情?”
“那什么,也没啥事情,”水生支吾了一声,搬把椅子远远地坐下,将手中的小包举了举,然后放在地上,“香竹先生,我刚才在霞飞路买了双皮鞋送给你,放这里了……”
“咦?哪个的主意?要你买皮鞋送我?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的鞋?”香竹打断了水生的话,问道。
“我刚才跟花四姐去霞飞路,是她告诉我的。”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谢谢你了!你去陪人家逛街买东西,还不忘顺手给我买双鞋。”香竹酸酸地说了一句,“花四姨告诉你我的鞋是多少码来?”
“七码。”水生答道。
哼!狐狸精!明明我的脚比她小,穿五码,她偏要说我穿七码。香竹肚子里骂了一句,嘴上却说道:“嗯!不错!正合适。”停顿了一下,问道:“顾先生,我正想问你呢,咱们原本说书说得好好的,怎么你忽地一下就没个人影了呢?”
“香竹先生,突然出了好几件事……那什么……我一时忙得脚丫子朝天,就没工夫过来了。说来话长,回头我再仔细跟你讲吧。”
“还讲什么?你不想听我说书就不想听了呗。还找什么借口呢?”
水生摘下礼帽来,挠了挠方脑壳,着急地说道:“我咋会不想听你说书呢?香竹先生,我今日来就是想请你去我那里说书。没想到你却病了……”
“什么?你真是来请我去你那里说书的?”香竹打断了他,“这事情你跟花四姨说了没有?”
“还没有呢。我要先问问你的意思啊!”
“可是花四姨要是不同意,我怎么能去呢?”
水生终于明白了香竹弯弯绕话里意思,当下喜出望外,霍地一下子站起身来:
“太好了!香竹先生,我有个朋友张医生,医术最高明,无论什么病,一针下去就好。我现在就去请他来给你看病。等你病好了就去我那里说书。”
说完抬腿就走,啪地一声带上了房门,仿佛一阵风从屋里刮了出去。
香竹一个激灵从床上蹦起来,站到地上,听着水生咚咚咚地脚步声越来越远,眼睛直直地房门,叹一口气,拾起水生送给她的皮鞋,赌气扔得远远的,跺脚自言自语说道:
“傻子!急着去请什么医生呀?人家装病的嘛!哎呀,真是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