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只喝了一杯,其余的都被李阿大接过去喝了。
等这几个人一走,只听扑通一声,李阿大重重摔在地上,早已醉成一团烂泥。
韩上云他们远远地看见,吓了一跳,慌忙跑过来。
滚地龙和张钎把李阿大拖回去。
韩上云和小绍兴留下来,站在水生身后,说道:“我们俩替水生哥喝酒。”
又来了几个人敬酒,韩上云和小绍兴你一杯我一杯地接过去喝,一连喝了几十杯。
不一会儿,小绍兴的白脸就变成煞白,一双眼睛却血红血红的,仿佛一只可爱的大白兔,身体站都站不直了,像是被风吹得前后左右只是摇晃,实在支撑不住了,被滚地龙架着胳膊搀回去了。
水生身后只剩下了韩上云,面不改色心不跳,宛若一株挺拔的松树一般直直地立着。
叶兆山觉得蹊跷,便拿眼睛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出了名堂,原来韩上云每次喝酒都要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只大手帕擦嘴。
叶兆山心中冷笑两声,佯装去解手,离席而去,找个心腹耳语几句,然后去外面撒了尿回来,依旧在自己位子上坐下了。
片刻,他那个心腹带着几个兄弟来敬酒。
韩上云接过酒杯便喝,喝完之后如法炮制,掏出手帕来擦嘴。
不想那个心腹早有准备,等他刚擦完嘴,冷不防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子,将手帕夺了去,冲水生喊道:“水生大哥!你看他这手帕!”然后将手帕举起来让大家看,湿嗒嗒的只往下淌酒。
韩上云猝不及防,当时有些懵了。
那个心腹又一把掀开韩上云的西装上衣,只见他衣服里面的衬衫半边全是湿的,下面一条裤腿也是湿漉漉的。
“水生大哥,这兄弟出老千,把我们敬的喜酒全吐在手帕上,你说怎么罚他?”那个心腹咄咄逼人地说道。
韩上云急中生智地说:“水生哥,这兄弟好没见识!我这是达摩吐纳功,把酒喝进肚,再用内功逼出来。否则肚子怎么装得下这许多酒?”
“你说什么?那灵隐寺的老和尚的达摩吐纳功真的被你炼成了?”签子阿福瞧科,作出一脸兴奋的样子,给韩上云帮腔打圆场。
“只可惜我只打通了半边经脉。阿福叔,你看看,”韩上云指了指湿漉漉的半边衬衫和一条裤腿,“酒只从我身体左边出来,”又指了指干爽的一边,“这边就没有,因为经脉还没打通。”
那个心腹见他们二人一问一答、一唱一和,说得有鼻子有眼,一时呆住了,没了主意,只拿眼睛看叶兆山。
叶兆山说道:“扯淡!上云兄弟,我叶兆山习武这么些年,从来没听说过什么达摩吐纳功。有种你别用手帕擦嘴,只管一口气喝下去,再用达摩吐纳功把酒逼出来。我就信你了。”
“这有何难?”韩上云笑道,神态自若,用手指了指旁边地上那一排还未开封的酒坛子,对那个心腹说道:“兄弟,我不用手帕擦嘴。咱们俩一人一坛对嘴喝。你敢不敢?”
那个心腹听他不用手帕,便壮起胆子答道:“一坛就一坛!哪个怕你?”
两人于是走过去,各自弯腰抱起一坛酒来,撕去蜡封,相互对视一眼,同时举起来,坛口对着嘴往下灌。
刚喝了一半,那个心腹身体晃两晃,终于站不住,跌倒在地,酒坛也打碎了,溅了个天女散花。
韩上云只瞥了一眼,不慌不忙地继续喝酒,直到喝光了,将酒坛往地上一摔,也打破了,里面干干爽爽,一滴酒也没剩下。
喜棚下十几桌的人都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们斗酒,见韩上云果然喝了一坛,哄地一声叫起好来,险些把喜棚掀翻了。
“痛快!痛快!真痛快!你们有谁还想喝一坛?我跟他比!”
签子阿福兴奋得跳起来,扯着脖子嚷道。
他一边嚷一边用手拍桌子,震得盘子碟子乱跳。菜汤四溅,溅了新娘莫丽菊一脸。桌上的几个酒杯全倒了,酒洒了新娘莫丽菊一身。雪白的婚纱上倏地绽放出五颜六色的花朵。这样乱糟糟的场面对于她来说实在太粗鄙了。
她已经忍耐了好久,到现在彻底崩溃了,哇地一声哭出来,捂着脸转身便逃,只想逃离这个混乱的世界。
可是她忘了婚纱太长,连走路都费劲,更别说跑了。
结果刚跑两步,便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
喜棚里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