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儿子!娘的心肝呦!”莫丽菊止不住两行热泪奔流。
水生在一旁看了个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莫桂蓉直着嗓子冲书房喊道:“老头子!快出来看你的外孙子!三年不会说话,见了丽菊就喊娘!”
她慌忙叫来个佣人,连珠炮似地吩咐道:
“你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快去催朱贵找奶妈。告诉他我说的,不管怎么样,明日一早必须给我找来。还有,你叫灶上的人马上起来,去熬一锅稀稀稠稠的小米粥,再煮一锅烂烂糊糊的面条,做好了给我端楼上去。”
佣人答应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慌头慌脑地跑出去了。
这时候书房门口光头一闪,莫金生穿着一身粗布裤褂,笑吟吟地走出来。
他过去看看莫丽菊怀里的正始,点头称赞道:
“蛮好。好大的耳朵。一看就有福气!”
莫桂蓉道:“老头子!你刚才听见我说的了么?正始一直不会说话,刚才见了丽菊,开口就叫了声娘!你说这不是缘分么?”
“听见了。水生,”莫金生扭头问水生,“真是这么回事?”
水生一脸懵圈,呆呆地答了一声:“是的。师父。”
莫桂蓉喜不自禁地叨唠着:“乖乖!过去老说姑奶奶的,姑奶奶的,想不到我今日真的做了姑奶奶!”
她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东西:“老头子,这些东西你自己收拾吧。我们可没功夫管你的事情了。丽菊!这里乱糟糟的没法呆,看吵着孩子就麻烦了!走!咱们快抱正始上去,让他安生安生。”
说完带着莫丽菊和虞妈,抱着正始一溜烟上楼去了。
莫金生过去拍拍水生的肩膀,说道:“难为你了,水生!瞧把你师娘高兴得那样子!”
水生低下头去没言语。
莫金生看看地板上的一大堆东西,也踢了一脚,骂道:“谁搞得这些玩意儿?乱弹琴!我回乡下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嘛?都给我放回去。”
他揪了揪身上的粗布褂子:“我在乡下就穿这个,别的都不要穿。”
他一把拉过水生:“走,跟我去书房,我有话要跟你讲。”
他带着水生走进书房,在落地窗前法式扶手椅上坐下。
等桂花端过茶来,吩咐她道:
“桂花,客厅里有一大堆东西,我一样都不要。你叫人快给我放回屋里去。你只给我准备一个箱子,装上我的烟具,笔墨砚台,还有几本字帖,就够了。”
桂花答应一声去了。
桂花出去以后,他压低了声音对水生说道:“水生,我走了以后,天虹舞台那边,你帮我多照应些。”
“是。师父。”水生答道。
莫金生摸了摸光头,不晓得水生听懂了他的意思没有。想了想,索性直白道:“那什么,你晓得的,主要是那个露兰春,我实在放心不下。”
水生这才明白老头子的意思,犹豫片刻,答应道:“我晓得了。师父。”
莫金生苦笑了一声:
“我明日上午就走,来不及跟露兰春打招呼。你替我去跟她讲一声,随便说些什么都好。露兰春在礼查饭店包房的费用,还有其他什么零七八碎的花销,你都先帮我垫上,等我回来还你。另外,天虹舞台你要多去些,帮我把场子罩住了。露兰春我倒是不担心。只是董标是个老滑头,孙铁嘴是个老狐狸。你帮我好好看着他们两个,别让他们弄出什么事来。”
“是。师父。”水生答应道。
“蛮好!那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莫金生拍着水生的肩膀,“这里的一切全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