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教堂很漂亮,所以想和我在那里结婚?”谢翡问。
顾方晏道:“因为喜欢你,所以想和你结婚。”
谢翡:“让我想想啊。”
“打算想多久?”顾方晏问。
“我说顾三岁,这是人生大事,那肯定得仔细——”谢翡拖长语调,却故意没把话说完。
顾方晏抬起头。
谢翡坐直上半身,故意装出漫不经心地模样:“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求婚,那我只好答应了。”
“只好?”顾方晏眯起眼。
“哎,不然还能……唔!”
谢翡还想装模作样说点什么,但都被顾方晏堵了回去。
我想我能化作光,
拖长尾在你的夜空划过,
高高悬挂,
永不坠落。
—正文完—
番外
四月春光,樱花旋转飘落,庄园草坪上长餐桌摆满点心酒水,到处都用鲜花作为点缀,风挟着清甜幽香。
奏响的乐曲轻快悠扬,一场婚礼正在进行。
是谢翡和顾方晏的婚礼。
严格来说,这是他们第二次结婚。
第一次在十八岁那年的夏天,某座毗邻海岸的教堂内。
彼时海风轻拂,黄昏时刻绚烂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倾洒落下,色泽瑰丽华美。两人都是简单的装束,在跳跃着的夕阳光芒中,一路从教堂大门走到场间。
四下空旷,温热的风穿行回转,牧师唱起祝词,穹顶的圣母玛利亚绘像是他们唯一的见证。
至于这一次,地点选在了某个海岛上。
私人的,姓顾。
此时天光明艳,风送软暖,前来赴宴的宾客人数并不多,却也不算少,谢翡和顾方晏双方亲友,政商两界重要的合作对象,这些人再带上家眷,粗略计算,不下一百。
时间尚早,还没到新人出场的时候,客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各自谈笑。
“我们今年是不是才24岁?”多少年过去,夏路还是不喜欢这种社交场合,拉着段一鸣找了个人不太多的地方,扯开领带,把衬衫扣子松了两颗。
段一鸣比他适应力更强,礼服规矩整齐,他慢条斯理环顾四周,数秒后,目光菜落到夏路身上,冲他点头:“你没记错。”
夏路长叹一口气,眺望远方一脸深沉:“24岁,算起来,本科毕业才两年。”
段一鸣纠正他:“本科毕业两年的是我和你,他们比我早一年上大学。”
但夏路不理会这点,依旧感慨着:“在这样美好浪荡的年华里,他们竟然结婚了。”
“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结婚不是理所当然?”段一鸣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
夏路摇头晃脑:“可这是结婚啊。我以为按照谢翡的性格,会再等几年的,毕竟婚姻是座坟……”
嗡嗡——
正说着,手机忽然震动,夏路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一条让他帮忙找谢翡的消息。
“哈哈哈哈他跑了!我说呢!他怎么可能这么安分待在原地结婚!”
夏路自顾自拍腿大笑,没注意到身旁友人脸色的变化,等说完后久久不见回应,才琢磨出不对劲,赶紧扭头。
段一鸣一直盯着斜前方,夏路顺着投去视线,在某棵树下发现了一道曾经熟悉,现在已然陌生的身影。
比起曾经,这个人更高了一些,也更瘦了,仰头站在樱花树下,臂弯搭着一件外套,似乎刚从别的地方赶来。
夏路很久没见过这个人了,那一年高考结束,这个人就去了国外,再没回来过。
“那是……尤琛?”夏路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
段一鸣收回目光:“就是他。”
尤琛是谢翡的发小,关系一直很好,婚礼不可能不邀请他。
“要过去打声招呼吗?”夏路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一番,低声问。
段一鸣没回答。
年少的爱恋始于夏末,夏天的夜空里有烟火擦过,绽放得绚烂无比,绽放过后颓然坠落。所以那年的冬天才开了个头,他们就不得不停下脚步。
很多人喜欢用“无疾而终”来形容这类少年故事,段一鸣却不喜欢。
“不去吗?”夏路把他的沉默当成了否认,拉住段一鸣手臂,“那算了,我们去别的地方。”
但夏路没拉动。
紧接着,他听见段一鸣问:“你说我和他有机会旧情复燃吗?”
夏路不由又看了看尤琛,仔细斟酌片刻,才答:“虽然但是,可万一他现在不是单身呢?”
“你也说了是万一。”段一鸣道。
说完,他去拿了两杯酒,走到那棵樱花树下。
另一边,庄园内最茂密的那棵榕树上,今天婚礼的主角之一晃着腿坐在上面,悠哉悠哉地翻看漫画书。
他身上没有穿礼服,就一件普通的白t,袖口往上挽了一些,露出白皙瘦长的手腕,长腿包裹在铅笔裤里,看上去相当悠闲,仿佛是出来郊游的。
模样较之前些年没什么变化,但气质不同了,属于少年时代的稚气褪去,留在眉宇间的是……某种难以名状的、漂亮的张扬。
大概是这些年被某人惯得上了天,以至于别人都是往成熟内敛的方向发展,他却截然不同。
嗡嗡——
谢翡漫画正看得起劲,手机忽然震动,掏出来一看,是一条让他回去做造型换礼服的消息。
他不满地眯起眼:“明明消失的是我们两个人,为什么要找的人只有我?”边说还边踹了坐他身旁的人一脚。
这位被踹的,自然就是婚礼的另一位主角——顾方晏。他也穿得相当简单,衬衫长裤,浑然不似马上要举行婚礼的人。
有些细小的榕树叶落下,挂在谢翡发顶肩头,顾方晏帮他摘掉,一本正经回答说:“他们可能认为我在找你的路上。”
谢翡嘲讽地冲着他:“呵。”
仿佛是为了印证顾方晏的话,大概过了半分钟,顾方晏接到电话,问有没有找到谢翡。
电话是江怡琳打的,顾方晏没瞒,直接道:“他和我在一起,不用担心。”
谢翡捏了个拳头伸过去。
那边江怡琳又说了什么,顾方晏道:“好,我马上送他过去做造型。”
谢翡一拳怼上顾方晏胸膛。
顾方晏用手掌包住他的这一拳头,挂了电话,把人拉到怀里,语气温沉:“说说而已,没打算送你过去。”
这样的姿势不太舒服,而且在树上,安全系数不高,谢翡收回手爬起来,透过树叶间隙看向外面,拖长调子说:“顾弟弟,我不喜欢这种交际型婚宴,完全就是做给别人看的,我们逃走吧。”
顾方晏有些意外:“难道你一开始的打算不是这个?”
“你竟然这样想我?”谢翡装出受伤的表情,“我本来是觉得无聊,单纯出来吹吹风。”
“大概不止我一个人这样认为。”顾方晏哼笑说道。
“既然这样,我要去车库挑一辆适合逃婚的车。”
谢翡一幅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把手里的漫画往顾方晏怀里一塞,三下两下爬下树,心念电转作出决定:“就奔驰吧,我开着大奔来接你!”
这人向来雷厉风行,说什么就要做什么。
也多亏了顾方晏之前那通电话,谢翡回去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是乖乖来做造型换衣服准备婚礼的,对他不曾防备警惕,让这混账有了可乘之机拿到钥匙前往车库。
离开车库的必经之地是举办婚礼仪式的前坪。上了车,谢翡眼都不眨,一踩油门到底,直接冲出去。
人群骚动,丢在一旁的手机立刻响起来,谢翡腾出手关机,再接一个利落的转弯,前往先前的榕树。
顾方晏早就等在路旁,开门上车的动作行云流水。
这一刻风从远方吹来,堆在道上积成厚毯的樱花花瓣倏然纷扬起落,仿佛一场清雨。
车在飞花乱雨中疾行,窗外的人影人声统统甩开不见。
谢翡忽然道,“我想了想,我们这不叫逃婚,叫私奔。”
“那你打算带我私奔去哪?”顾方晏低笑问。
“那当然是——”谢翡漂亮的桃花眼里光芒闪烁:“到世界尽头。”
如果誓言需要见证,当是星辰日月光芒。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