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浓的海风扑面而来,带起沾染盐粒的腥咸气味,站在木屋二楼的阳臺,岭冬双手伸直抵在栏桿上,同时也把身体绷直,撑了一会才放松,让整个肌肉稍微调适了一下。
正和走来阳臺,询问岭冬:「岭冬小姐,你中午有事吗?」
「我们不是来度假的吗?」回过身,岭冬笑着反问。言下之意就是表示来度假的怎么还有工作。
「可是小姐不也是想花一整天的时间看天空吗?」正和先是楞了一下,刮着脸颊说。「我跟习秋想说难得来一次,要不要去海边玩……之类的。」
「唔……你倒是很好的提醒我一件事,」岭冬皱皱脸,起步走回房裏,经过正和的时候顺手拉了对方一把,「走吧!不是要去玩水?你们下去就好,我陪你们吧!」
「咦咦咦?小姐你不下水吗?」正和惊讶地反问,招来了习秋的註意。
「对啊,boss你难道不想玩水吗?」手上早已提着准备好的用品袋,习秋走了过来。
岭冬笑着摇了摇头,「我啊、顶多只想泡泡脚,而且我又没带泳衣,也不想买了不知道下次穿是什么时候,所以大概是陪你们去看看吧?」
「连泳衣都不换……?」正和依旧挂着惊讶的神色,语气却有些失望。
「对!」岭冬斩钉截铁地说:「因为快臺风了所以去海边看浪会很有趣!!」
「!」
完全没有料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的两人,面面相觑,然后达成共识,「既然臺风要来,海边可能会很危险,那我们还是不要去好了。」
「唉~~为什么?去看浪啊!去看浪!!那不是很汹涌澎湃吗?如果去冲浪不是很刺激吗?为什么忽然不去了?」岭冬立刻反对,「这样我要自己去哦?」
「不行。」正和用非常强硬的语气说:「为了安全着想,待在这裏。」
「咦──?」
于是,臺风过境的这一天,岭冬完全被困在小木屋裏,靠饭店特地送来的食材与餐点度过,连想出去阳臺淋雨都被拉住制止。
「为什么!?我已经连看浪都不行了,别阻止我去淋雨啦!那明明就很舒服!」
跟再岭冬身边久了,就会开始发现岭冬某些时候会有奇怪的举动,类似淋雨、出去晒一整天的太阳、在下雪时的户外观察雪结晶、冲到龙卷风附近……之类的疯狂举动。而且她常常是心血来潮就直接冲过去,令人难以预料。
了解原因之后,岭冬对于天气现象的狂热一开始还可以当作童心未泯看待,但当他们发现岭冬出格的事情越做越多的时候,不得不为了岭冬(及自己)的人身安全着想,在「适当」的时候制止她。
岭冬也知道他们的好意,所以遇到这种时候,顶多是碎碎念抱怨几句,便还是会听其他人的话,乖乖待着。
「啊啊,这就跟我们之前去香港一样,因为不巧遇上臺风,吃喝玩乐的行程都毁了,只能照着行程出门跟五渣的人会面,还要被他们嘲弄居然一来就带了个臺风来!」抱着饭店不辞风雨送来的提拉米苏,岭冬挖了一口,送入嘴巴后,发出满足的声音。「偏偏这种状况还连两次!」
习秋听闻,只得苦笑。
因为他也想不到,那时竟会遇上这些事。
※
「很高兴见到你,魏先生。」一从计程车下来,岭冬朝着眼前的男子勾起了笑容,伸手相握。「我是东。」
「你好,久仰。」中年男子同样报以微笑伸手交握,「统领已经在裏面了,一路上还顺利吧?」
收回手,岭冬一边跟着他们走进去,一边回答,「啊、幸好在发布停飞警报之前就降落了,要不然今天可能就要让你们白忙一场了。」
「呵呵,安全最重要了,这次的臺风风雨挺大的,我们自己也需要多加註意呢。啊、这边请。」说着,魏比了个方向,示意跟着的人走进之后,尾随在后面进门,并阖上了充满华贵气息的古老大门。
坐在主位的男子听到声音,抬头瞄了一眼,随即低头拿起旁边的茶碗,掀开茶盖,闻了一会淡雅的香气,直到来客坐下之后,都没有作声。
见状,岭冬在其他人的引领下坐了下来,同样没有作声,只是直勾勾地笑着盯着对方。
这是双方第一次见面。
在一个风雨欲来的傍晚时分,天空被厚重的云层挡住,夕阳的光辉无法穿透,让整个香港阴郁许多,路上强风从海上袭来,翻飞的杂物在街道上滚动,行人匆匆地来去,不时拉紧衣领跟雨伞,躲避即将而来的风与雨。
巧的是,岭冬刚进门没多久,雨就落了下来。
斗大的雨滴落在屋顶,落在窗臺,落在古老宅邸的中庭。
摆饰的花草承受不住重量,齐齐蔫了气色,在雨幕中不覆往日精彩。
雨声轰隆传进了屋内,透过窗臺可以轻易地看见中庭裏的景象,却是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让所有人大气不敢呼出一声,双眼牢牢地盯着两位首领之间的任何动作,生怕错过什么落了时机,就这样败落下风。
最后,年轻的一方带着笑意开口。
「魏统领,初次见面,我是观测者的东,今天很荣幸可以约到时间与您见面。」
带着礼节十足的开口,岭冬的视线扫过对方的细微动作,「这是一点微薄的礼物,算是送给您老人家求个开心的,感谢您让我们冒昧来打扰。」
说着接过身后的正和递来的纸袋,交给上前一步的下人,笑盈盈地等对方收下。
坐在主位的男人慢条斯理地喝完手中的茶之后,才开口说出第一句话。
「你想要……习秋?」
老人家摩搓着手指,双目如炬地看着眼前年轻的女子,口气眼神不怒而自威,带着一股轰隆的回响,「很多人都想要从我们这裏拿到什么,但是真的拿到的人可不多。」
见状,岭冬笑开来,「我可不敢说什么『要、不要』的,我只是想邀请习秋加入我们而已,只不过现在习秋仍属于五渣,以后若是有什么万一,彼此做的事情冲突了、或是瞒着统领你做了不好的事,这样子习秋难免会陷入两难的境界,既然他是替我做事,事前把事情摊开来说清楚,避免纠纷,这还是一个比较稳妥的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