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那两个人同时屏住呼吸,彼此之间鸦雀无声。
整件事的异常被岭冬赤裸裸地指出、剖开,血淋淋地呈现在他们面前。
这样的执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泽田纲吉骤然想起之前山本对自己说过的话。
──阿纲,我们都有自己的理由,那你呢?
记得当时自己,把这个问题抛诸脑后了。
因为一旦想要深入思考,就会感到烦躁,感觉自己至今所做的一切不过徒劳,不想否定自己,也不想要面对未知的答案。
他恐惧。
就算成长到这个年纪,他依然对于过去那段时光所感受到的东西怀有恐惧。
他亦记得,在岭冬离开前几天,自己跟岭冬的一段谈话。
那时,他原本是想要做什么?
记忆开启,泽田立刻得到答案。
──他想要,让岭冬叫自己的名字。
跟其他人自发性地与他亲近、称呼他阿纲不同……就算再怎么熟悉,岭冬都没有叫过他泽田以外的称呼。
这一点似乎只有发生在自己身上。
不管是阿武、隼人,岭冬都曾经用他们的名字称呼过。
所以他那时候想,已经很熟了,所以应该可以了吧?让岭冬叫自己名字。
可是这段谈话却嘎然而止。
所以,当他后来每次想起这件事,都会涌现悔恨的情绪。
裏包恩说过,自己有的时候太过温柔,这样会失去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那一次,就是泽田第一次深刻体会到自己的温和导致的丧失。
思绪纷飞,最后归回到现在这个时间点,正站在岭冬面前的泽田纲吉身上。
他抬头,用坚定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女子。
「我只是不想再后悔而已。」
掺有愧疚以及失落的感觉,他已经咀嚼很久了。
「岭冬,我们只是不想失去你而已。」
第一次,他们在她的面前亲口说出了自己的欲望。
「我们只是希望,不论发生什么事,都可以挽回你而已。」
所以,为了不继续下一个分离,他们势必得做出些什么。
「所以,请不要躲开我们。」
「来不及了。」岭冬冷下了神色,不含一丝温度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我现在属于米尔菲欧雷。」
「聪明一点,泽田纲吉,你们应该知道,米尔菲欧雷是为了跟彭哥列抗衡才建立起来的家族,所以,请别再痴心妄想了。」岭冬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站在对立面的我们,已经不再像之前一样了。」
说完,身后的两个人影闪了过来,等对方站定,泽田纲吉跟六道骸这才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对这两个人都有不浅的印象。
一位据说是第一任剑帝弟子,在戒指争夺战的时候有出现;而另一位,更曾经是六道骸的分身,也帮助过泽田的兰奇亚先生。
「瓦利亚已经排除了。」不着痕迹地看了面前的两个男人一眼,正和低声说道。
「我知道了,况且白兰应该快要忍受不了了,」岭冬伸出一只手,面向两人,「不好意思,虽然今天这种日子见血不太好,但是还是请两位离开吧。」
顺着岭冬手指的方向,两人见到了打开的电梯门,而身为米尔菲欧雷新上任首领的白兰正站在裏面,笑得只见眼缝。
「还想说没看到彭哥列首领~~原来在这裏啊~~不过这裏是很重要的地方哦~~请不要乱跑造成我们的困扰~~」
虽然瞇着眼睛,白兰说的话却感觉不出丝毫笑意。
「另外,也请别打我门外顾问的念头,」踏出电梯,白兰身后的随从立刻鱼贯踏出,走到岭冬面前,把两个人包围起来。「在你们把她放开的时候,她就不再是你们认为的那个人了,知道吗?~~所以~~还是请跟着他们回到『正确』的会场吧~~」
泽田纲吉收敛了姿态,以平常面对其他家族的方式僵硬地点了点头,轻巧地看了岭冬毫无波澜的表情一眼,随即跟着随从们离开。
六道骸勾动小指,在岭冬耳边留下「我会再来的」话语,便迈着自傲的步伐跟上。
等电梯的门阖上,岭冬瞥了白兰一眼,「看戏看得愉快吗?」
「啊、多谢招待~~」
被敌人引诱到外头的瓦利亚,没过多久就接到泽田纲吉传来的撤退命令,本来想置之不理,却又被紧接而来的瓦利亚通讯吸引住心神。
“那家伙醒了──”
几人相看一眼,飞快地回到了瓦利亚总部。
「那个混账终于醒了!!」一踹开门,史库瓦罗的声音就直接传遍了整个大厅,「在哪裏!!」
等在门口的瓦利亚成员赶紧上前,把其他人带到旁边的接待厅。
只见一直以来都倒卧在床上昏睡的女子,正以优雅的姿态端起面前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啜饮着。
再次见到那副跟某人几乎一模一样的壳子,史库瓦罗忍不住释放出强烈的杀气。
「boss呢?醒来了吗?」他撇头问向身边的部下。
「我们有通知boss了,但boss没有多作理会……」部下低头回答。
「是吗,那其他人都出去,留下干部就好。」冷静下来,史库瓦罗让其他人离开,带着一群干部们坐到了女子对面的位置上。
「你是谁?」对上对方的眼睛之后,史库瓦罗毫不客气地问。
「……你身上有那家伙的味道,遇到她了吗?」对方清清淡淡的一句话,却令所有人为之一凛。
「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史库瓦罗加大了音量,「鲁斯裏亚,是谁告诉她这次的任务?!」
「我们从她醒来之后,可什么都没说哦~~」转个小指,鲁斯裏亚勾起笑容,用黏腻的声音说。「大概是她自己发现的~~」
「餵!你怎么知道的?」收回视线,史库瓦罗瞪向女子。
「术法的痕迹。」女子干脆地说了出来,「你们察觉不到的。」
「啧!」史库瓦罗咬牙低咒一声,「你还没说你是谁!」
「我没有必要向你们这种贱民自我介绍,以杀戮为业的家伙上不了臺面,你们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女子放下手中的茶杯,神情没有一丝一毫受到杀气影响,即使面对的是瓦利亚的全体干部,「回答我──她现在在哪裏?」
「嘻嘻嘻!不要以为我们没有动手把你的四肢切断就有恃无恐!」贝尔压抑不住欲望,忍不住射出了小刀,却被对方直接用火融化。「讨厌的家伙!」
「如果不想说的话,在查清楚你是谁之前,我们是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的,你也休想离开这裏一步。」从座位上飘浮起来,玛门离开前落下这句话,「真是的,浪费我的时间,绝对要把这个算进工资裏面!」
明确地接收到了对话终止的气氛,几个人也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史库瓦罗依旧坐在位置上。
他少见地没有冲动地行动,而是瞇起眼睛,警告着眼前的女子,「不管你的目的为何,都别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