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者的初期运作,是从零零碎碎的小情报买卖开始的。一直做到整个组织的交易量稍具规模,严格来说,拜这个世界的混乱所赐,并没有经过很久。
岭冬跟费德几人构想的架构经历多次修改,最后变成一个足以容纳各式情报交换的私人内部网络,在这其中,或许是因为受到格奥的刺激,几人不断完善,就是要证明自己的想法并没有错。
当岭冬再次找到对方,并笑嘻嘻地递上了自己的邀请之后,对方果然改变了态度,细细地看完了信封裏的东西,这才抬起眼,以审度的视线扫过眼前这名少女。
「要来吗?」岭冬跃跃欲试地看着对方,「试试看?」
「……以各洲版块作为区分……做得很大?」低沈的嗓音如同大提琴般流淌,手指轻轻滑过在意的字眼,格奥淡淡地说,「要把非洲给我?」
「是的。」岭冬瞇起眼,「就我们所知……你在欧洲的情报网的确非常完整,但是关于非洲的情报,你却有非常独特的法门……所以想邀请你。」
「连这个都挖到了吗?」没有隐私被揭开的不悦,仿佛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格奥翻过文件的下一页,再次问道:「网路的隐密性?」
「以目前的成绩来说,还没有被人确切找到过位置,如果是以追踪以及反追踪的次数来看,截至我离开为止,被追踪的次数是18946次,追踪成功0次,反追踪成功的次数则是19406次,包含不小心跑到边缘的家伙。」岭冬流畅地报出了数字,「除了几个不愿意的家伙之外,拉拢进来的成员也有不少本来就在cia或mi6的情管人员,谈好合作条约,设立互制机制……目前没有影响,他们也在我们的保护范围内,而且要转递情报的话,提交申请即可利用获得的资料赚两份工资,还蛮乐意的。」
「……」看完最末尾的最后一个字,格奥捏了捏鼻根,这才放下了写满密密麻麻文字的几页纸张,回问:「如果我说不呢?」
「我回答了你之前对我的质疑,应该……不会吧?」说到后来,岭冬不确定地歪头,干笑,「……我似乎有点太兴奋了?」
「……你几岁?」格奥转移了话题,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户籍上今年十岁。」岭冬笑笑地说,完全不在乎自己现在用幻术变成二十几岁的女性在跟对方谈话,「因为某些原因,我只能回答你到这裏为止。」
「……哦。」格奥低低回了一声,盯着手上的戒指一会,便招人拿了笔过来,在刚刚看完的文件尾处落下了自己的花体签名。
「我接受你们的邀请。但我保留我的些许意见,希望你们能改进。」
「乐意之至!」岭冬接过文件,愉快地跳了起来,「以后请多多指教,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至于之后真正见识到岭冬对于某些事情的执着程度,又是另一件事了。
也是因为见到那幅容貌的岭冬,格奥才发现自己心中某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碎开了。
因为,她是切切实实地,依照自己的诺言前进。
※
在梅洛尼基地待了一阵子,岭冬趁这个机会搜集那些品行有问题的人员,找出他们行为不当的证据,准备一并呈给白兰让他把人踢出去或处分掉。就算裏头有不少人是在白兰夺权期间启用的人,只要岭冬觉得不适任,一样拉到黑名单。
与基地内其他干部见面的场合,只有例行会议的时间,就算是黑魔咒的人,也只有在岭冬有事情找人的时候才能见到她,其他时间她大多待在房间裏,除了做做其他工作,岭冬也在裏头自主训练。
近期身体不由自主溢出寒气的情况越来越频繁,岭冬早已察觉到这副身躯的衰败,纵使有些心急,却也知道有些事情还是得要按照日程慢慢来,急不得,所以目前还是只能拖过一日是一日。
老实说,她没想到过去的问题会跟来这个世界。
内心深处也在躁动着,似乎除了身体状况之外,还有什么事情被她忽略了。
她不安地思考着自己遗漏了什么,可是却发现,在这个自诩观测者已经渗透百分之八十以上世界情报的同时,她找不到让她不安的要素。
彭哥烈没有毁坏戒指、亦没有召唤十年前的自己到这个时代……白兰的侵略也变得温吞,很多的细节都不同,但世界凑合三大基石继承人的脉动却无从忽略。
她知道,这是祂的意志。
就像在之前那个世界的每一刻,所感受到的巧妙感。
躺在床上,岭冬掩着双眼,沈默地想着。
──如果可以,就让这一段时间平静一点,好不好?
可惜老天似乎也不想让她这趟日本之行毫无波澜。
一大早的紧急会议匆匆忙忙把干部们叫了过去,岭冬同样位列其中,在大家都端着咖啡看着简报的时候,骤然响起了不好的预感。
「人手不足。」站在最前面的入江正一说道,「所有人都必须投入。」
「跟彭哥列这场战争──绝对不能输。」
……白兰你这家伙!都不告诉我一声就想开战是吧!?
差点把嘴边的咖啡喷出来,岭冬傻傻地听着入江正一解释密尔菲欧雷在全球的侵略计画,这份在义大利才刚看过的计画居然用这种方式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岭冬表示受到很大的惊吓。
她知道白兰等不及了,可是她没想到白兰会在她还待在日本的时候就开战。
糟糕,有点想要飞回去痛揍那家伙一顿了。
暗自磨着牙,岭冬双脚_交迭,接过了发给自己的任务,同时在心底拿捏自己这次视察任务的进度,发现早就可以回去交差之后,比对一下面前这张任务表,用指尖敲了敲桌面:「我会依照原定时间──不、提早两天回去──这样的任务表并不合适,如果可以,请入江先生重新调配。」
「门外顾问的状况并非强制,如果有找到代替人选就可以先回去。」入江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说:「只是恕我们无法送别。」
「不需要。」岭冬冷淡地回答,「既然白兰开战,还是请大家专心面对这个艰苦的时期,稍后我会把替换人选交给入江先生,如果没问题我明天就会离开了,这段时间感谢大家的配合与照顾。」勾起制式的微笑,岭冬说:「祝一切顺利。」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她不管是不是有人对于她的态度感到冒犯,她回头收拾了行李,罗列下适合的替代人选之后,确认飞机票订到了,就决定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完毕,准备离开。
重点关怀对象有伽玛、幻骑士以及尼葛拉,虽然没能在开战前把老鼠屎清掉这是一大憾事,但她为了不让吉留涅罗损失更多,必须要做好预防措施。
只希望这群人不要给她出乱子。
她知道现在的黑魔咒不可能像以前一样,但她还是必须守着跟艾莉亚的承诺。
给优尼一个、安全的家。
※※
最后一项任务的指示传到了眼前。
这是无可避免的任务,找不到适合的替代者,加上时间的确没有冲突,所以岭冬还是必须领着几个雾属性的成员去对方的地盘探查,方便找出真正的根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