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斐播放了一段音乐,是时予安从来没听过的。曲调很好听,前半段节奏轻快,如同夏日里好阳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那光沾着水汽的清凉透亮,一跃一跃的。转入后半段时,同样的曲调,节奏忽然拉得悠远绵长,好像日落月升,黑暗的水面下,暗流疯狂地涌。
时予安认认真真听完,觉得这首曲子真的很抓耳朵。
只是听这曲式,应该是流行歌的背景乐。但他没有听见演唱。
成斐播完曲子,按了暂停,对时予安道:“这个,是《契阔》的主题曲,《与子成说》。”
“啊……名字真好。”时予安感慨。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是千百年来被讴歌过多少遍的爱情。
成斐挑了单人沙发坐下来,继续道:“名字定的早,曲子也做好了。但现在,词定不下来。”
时予安疑惑地眨了眨眼。
成斐一摊手:“老明这次是铆足了劲儿要干个大的,所以你看,他抠细节都快抠疯了。”
时予安狂点头。真的,太真了!每次在片场被明平吼,时予安都怀疑,他是不是史上最惨“带资进组”的甲方爸爸。
成斐看他点头,笑意不自觉就勾起来:“所以老明也没放过主题曲的制作。这个曲子都反复被老明找茬好几次,才修改成现在这样。词作则是被老明的严苛,逼走了三个。现在硬是找不到合适的词作了。”
成斐说着,非常诚恳地感慨:“毕竟我们剧组有多穷,您最清楚了。我们哪还有钱,请得起老明要的那种级别的词作爸爸啊!”
时予安很迷茫。
他穷这件事,他是该知道啊……还是该不知道啊……?
成斐非常体贴地继续为时老板考虑着:“这事本来和我也没啥关系,就是老明最近因为这事老是火气大,我们小演员容易在片场被牵连。所以我想着,我来帮他,找您解决掉这事算了。”
时予安思索着问:“那成老师觉得,这事该怎么解决啊?”
成斐道:“要不,您试试?反正您自己当老板,跟您自己开价,挣您自己的钱。自产自销一体机,最省钱了不是?”
时予安猛摇头:“不了不了。”
他觉得找姜谊都比找他合适。
成斐万分遗憾:“那就只能,没有词了。”
时予安困惑:“那?”
成斐道:“歌手也不找了,更省钱。”
时予安觉得他们还是应该挣扎一下。钱不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成斐跟他哭穷,他总有点紧张,感觉接下来就要放大招了。
成斐就放大招了:“我觉得就咱俩上吧。”
时予安:“啊???”
成斐畅想着:“就对唱……哦不对没词,那就对哼。”
时予安抿了抿唇。
“您、您的意思是……?”他慢慢领悟过来。
成斐看着他那小模样,十分满意地点点头:“对,我的意思是,既然这首歌是主题曲,这个故事主要讲都清和付疏狂的百世情缘纠葛。而且在现代篇里,都清和付疏狂都是娱乐圈中人,付疏狂更是知名歌手。那片子的主题曲,就由我们两个来哼唱吧。”
说到正事,成斐总是正经得很帅。
他单手调整了一下衬衫领口,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冲时予安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点:“你具体听这个歌,曲调本身已经足够展现出剧情前后的张力了。我倒觉得,没有词,只有两个人的声音纠缠在一起,浅浅哼唱,听上去更让人心有感触。”
时予安听他说着,耳旁好像已经能听见成斐那低哑性感的声音,和自己轻软的声音,在这调子的掩护下,缠绵在一起。
时予安口干舌燥。他紧张地抿抿唇,小声道:“您、您说得太好了,我也、也这么觉得……”
成斐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暂停了曲子,点进微信里给明平去了条语音:“老明,我跟时老板商量好了。关于主题曲那事,咱们剧组太穷,你就甭想砸钱请大牌歌手和词作了。凑合凑合,我和时老板上。”
时予安眼睛都瞪大了。
成斐冲他笑笑,给他个“宽心”的眼神。
明平一个狮吼就震过来了:“成斐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盘算什么呢???”
成斐慢条斯理道:“没什么。老明,这戏拍到现在,你还不明白么?你换什么词作都一样,出不来你要的那种感觉。倒是不加词,就由我和时老板哼唱,自由发挥,可能更能出效果。”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时予安,笑着道:“毕竟,没有人能比我和时老板更懂,该怎么谈好这场戏的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