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时予安也彻底沉浸在角色中了,“要去哪?为什么要走?”
都淮的眼神闪过一丝清明,跟着透着浓浓的悲哀。
他抬起手,沉重地握住都清的肩膀:“弟弟,哥哥已经走不了了。哥哥……只能任人摆布,做个生不如死的傀儡罢了。”
时予安眼睛瞬间睁大。
他扮演的都清,虽然曾经感受过付谋的老奸巨猾,但在与付疏狂的甜蜜之中,又并不常与付谋见面,他的这种感觉,早就淡化。
今时今日,看着这样的哥哥,都清猛然意识到,在自己安逸快乐地享受着这段时光时,本性懦弱的都淮,却被迫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都清是真的心疼了。
他用力扶住哥哥,小声颤抖着说:“哥……哥你别这样说!总会、总会有别的机会……”
都淮看着他,苍凉地竟笑了笑。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死命攥着自己弟弟的肩,咬着牙,低声道:“阿清,哥哥已经没有去处了。这一生便这样罢了……你不行!你快走!万一将来我有个……有个意外,你若留在这里,非得走上我的老路!”
都清愣住了。
他怔怔看着都淮,咬唇,喃喃道:“可哥哥,我、我能去哪?”
这台词,时予安轻轻说出来,呓语似的。
这话就像是他的写照。
没有别的地方去的,他和都清都是。
而且……
“而且哥哥,我、我不想……”时予安低下头。
是啊,都清不想离开付疏狂,时予安懂他的。
都淮却是不懂。或者说,都淮因为自己的经历,早就比都清更加明白了一切。
他激动地抓着都清的肩,用力摇:“阿清,这世间大好山河,你不想去看看吗?你不想去看冬来南方薄雪,秋至塞北霜叶吗?阿清,你不该困在这里!如果,如果这里有什么人让你放不下……你要明白,你惦记的那个人,一定更期望你好的!”
都清定定看都淮。
都淮的眼神那么坚决,那么有说服力。
都清想,他是对的。
他点了点头:“哥……我明白了,哥,我会去试试……”
都淮挣扎出一个笑:“阿清,你要好好的……”
他的手忽然脱力了,虚浮地拍了拍都清的双臂:“替哥哥,去看看那山河吧。”
都清咬唇,冲都淮俯身长揖,匆忙奔向后院。
他要去找付疏狂,要去问他: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这人世间吗?在哪都好,和我一起,离开这里。
时予安小跑着,镜头跟着他,余光里可以看见片场里许多工作人员,望向这边。
成斐等在花园走廊的另一侧,和配角们一起,准备接戏。
时予安发现,这是自己第一次,不太想跑向成斐。
大概是因为自己真的入了戏,知道这个时候,都清的心里,怀揣着多少期待。
他想了一切,从未想过一件事——离开付疏狂。
时予安咬着唇。
他脚步停了下来。
那边成斐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纵情恣意的腔调,说着剧本上的台词:“我最近是不是太纵容你们了?瞧瞧你们都给我送来些什么东西啊?”
配角是成斐的部将,一个个笑着打趣他:
“付将军已经得到这天下了,还能少什么?我们可是想不出来还能送些什么了。”
成斐唾了一声,严肃道:“别胡说,眼看这继位大典便要到了……”
顿了顿,他声音低沉了许多:“还有这天下,还没有彻底平定。你们说得倒也不错,我已经有了许多,所以我平生的愿望,便只剩下这山河。”
时予安的心不由得紧了起来。此时他便是都清。
他听着成斐一字一字道:“我只想尽我之能,护这河山一世安宁。”
时予安的心忽然坠了下去。
有点难过,但又很踏实。
难过的是,戏里,付疏狂的生日愿望,是要这河山太平,与都清无关。
踏实的是,都清忽然把心口上那种忐忑的期待,给放下了。
他心里只想:既然付疏狂想要护这江山,那他,就帮他护这江山。
时予安想着,正好到了剧情推动的时候。
他缓缓踏出了那一步。
成斐闻声,悠然转头。
他看着时予安,笑:“阿清?你来了?”
声音里很是欢喜。
时予安仰头,冲他笑:“刚刚在前厅没找到你……”
他说着,把手里攥着的东西,递到成斐手里:“疏狂,祝你生日快乐。我……我只希望你所有的愿想,都将实现。”
“卡!”明平喊了停。
他走过来,冲时予安点头:“小时演的特别好。”
时予安连忙低头感谢夸奖。
明平一挑头,却对成斐道:“倒是成斐,你演的不是不好,但就是给我感觉……差点东西。”
时予安瞬间惊了,扭头看成斐。
成斐……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