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都没落,他仓皇转身就要走。
车门刚好开了。一个短发的干练女子上了车,大大咧咧说着:“今天没买到朝霞楼的桂花糕。也不知怎么,今天排队的人特别多,我听说有一个年轻人凌晨就去排队了……”
她话音停了下来,看着时予安冲她欠了欠身,和她擦肩而过。
熹微的晨光照了过来,那少年人偏着的额头上,有光芒在闪。
羽砚扭头看着时予安的背影好几秒钟,回头问成斐:“你把他怎么了?脸红成这样。”
成斐双手背在脑后,舒舒服服地歪着,不服气地笑:“喂,是他来找我,你怎么不问我被他怎么了?”
“你还能吃亏?”羽砚一脸的不信,“你把他吃了倒是更有可能。”
成斐笑意深了些。
他拿这话调侃了时予安两次,把人都逗跑了。
倒是羽砚这个局外人,歪打正着。
成斐心情挺好,又捻起块桂花糕,往嘴里填:“这不是没吃上么,让他跑了。”
羽砚撇嘴,又扭头看了看已经没人影的车外,恋恋不舍地关了车门。
还感慨:“没想到,这个时予安长得还真是怪好的。”
“你看了一眼,就这么惦记了?好久没听你夸人长相了。”成斐掀了掀眼皮,调侃。
羽砚走上来拿走最后一块桂花糕,边吃边说:“跟你混久了,什么样的帅哥没见过?本来嘛,比你好看的就没有,现在更是看你都看得审美疲劳了。难得今天看见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她说着,品着嘴里桂花糕的味儿,忽然反应过来,诧异地指着空的食篮,问成斐:“这不是朝霞楼的桂花糕么?哪来的?”
“时予安送来的。”成斐拿起故事板,漫不经心地说。
羽砚皱眉:“奇怪。他怎么知道你好这口?”
成斐挑眉:“你这话听着别扭。好像我有什么特殊癖好一样。”
“那可就说不准了。”羽砚贴上来煞有介事,“斐哥,我给你当助理这几年,就悟出来一个道理:你就是个披着斯文外皮的流氓。谁知道你有没有啥……”
成斐拿剧本扫她:“小丫头,蹬鼻子上脸了还?”
羽砚坏笑着接住剧本:“不是,斐哥你别打岔啊!说真的,你爱吃这个桂花糕,好像没几个人知道吧?这个时予安是怎么打听出来的?”
“怎么?你怀疑他另有所图啊?”成斐从故事板上抬眼瞥羽砚,“刚刚不还说我吃不了亏的么?”
“您当然没吃亏,我相信他就算想搞什么,也被您反攻了。”羽砚彩虹屁吹得贼溜,“我就是好奇,时予安到底干嘛来了?”
“不知道。”成斐不吃这套,痛快撂下回答站起身。
他瞥了瞥剩在那里的紫檀食盒,忽然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可能就是送吃上门吧。”
说着他挥了挥手,交代羽砚:“把食盒送回朝霞楼吧。我先去片场了。”
片场附近,《契阔》剧组人员居住的酒店二楼,餐厅刚刚开始供应早餐。
时予安进了餐厅。他看见有人正在往外走,不由得抬手摸了摸脸,想试试脸上的热度褪下去没有。
可他手心都攥到潮热,贴上来倒是更热了几分。
时予安局促地把手放下,一抬头,就看见他的助理姜谊,一副没睡醒的模样,看着他发懵地问:“老板?您怎么起来这么早啊?您去哪了?跑得这一头汗。”
时予安热度还没褪的脸又微微发烫:“别叫我老板了……”
“哦。”姜谊应声,“老板,您脸怎么这么红啊?您该不会发烧了吧?”
时予安躲开他探过来的手,低声道:“没有。我早上有事,出去了一趟。”
“那您出去的也太早了吧!”姜谊懵逼,“这会儿刚七点,您就回来了?”
“嗯。不能耽误今天的戏。”时予安说,“上戏前,我还得和导演聊聊。”
“聊什么啊?”姜谊问。
时予安答:“改剧本。”
姜谊“哦”了一声,看着时予安进餐厅选了些好打包的食物,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老板还真的要改戏啊?带资进组的就是有一套!
时予安打包好早餐,在路上就匆匆开吃了。他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包子进了片场,远远就听见导演明平的粗嗓门:“老张呢?快点让他过来!这边的小道具怎么还没收拾好?”
时予安连忙把包子都塞进嘴里,仓鼠似的嚼着,匆匆奔了过去,从明平身后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平不耐烦地扭头:“谁啊?”
看到时予安,他的脸色又暗了一度:“有事?”
时予安连忙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导演,我想和您单独聊聊。”
明平一脸要发作的表情,挣扎了半天才把脾气按下去:“那就去那边道具间赶快说完!”
姜谊有点担心地看着自家老板跟在导演身后,进了道具间。这架势,怕不是一会儿就要打起来。
老板模样生得是真好,但身板有点单薄。虽然这样衬得他清隽文气,但肯定是不抗揍的。姜谊在心里给时予安画了个红叉。
另一端的化妆间,成斐坐在镜子前,趁着化妆师给他上妆的功夫,闭目养神。
差不多到收尾的时候,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片场助理匆匆走了进来,用八卦的兴奋语气道:“哎哎哎!导演跟那个谁,要打起来了!”
《契阔》拍摄组建得早,片场各部门人员以及演员们都进组挺久了,彼此间挺熟悉的。
只有时予安,这两天刚刚到,还不怎么来片场。
不过他一直是《契阔》八卦圈的最活跃人物,有关他的各种消息,总是能迅速点燃剧组所有人的八卦之魂。
一听到他的代称“那个谁”,立刻就有人兴奋地接口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快说说!”
“刚刚我路过片场那边的道具间,听见导演在里面大声骂人。大家都凑在门外听呢。我打听了一下,原来是那个谁,找导演改剧本呢!”
“一来就改剧本啊?有钱就是大爷啊!”
成斐的化妆师收起粉扑,对成斐道:“斐哥,好了。”
成斐慢悠悠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映出的凑在一起八卦的人,提着嘴角笑了笑,声音很低很低地来了句:“小家伙还怪厉害的……”
“怎么了斐哥?”化妆师没听清,追问了一句。
“没事。”成斐站起身,往门外走的步子很是悠哉,“我去片场了。”
许多人的眼睛追着他的背影而去。一直等看不到了,有人凑过来,问一直跟着成斐的化妆师:“姐,成哥听见刚才的话没?他怎么说啊?”
“没怎么说。”化妆师冷淡地合上化妆包,“我还没见过有谁敢改斐哥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