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明旭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放在戏里,倒也是水到渠成的表演。对戚经亘而言,被付疏狂当面挑明,自己不过是付疏狂的替身,这种事过分难堪了。以戚经亘的人设,应当会有非常明显的情绪起伏。
时予安琢磨着,剧本这么一改,这里其实对扈明旭而言,是个相当不错的展示演技的机会。
他决定认真看看扈明旭是如何展示演技的,却只看到他白了一张脸,气急败坏的神情浮在脸上,可眼神深处,藏得却是浓浓的惧意。
“咦?”时予安微微皱眉。以他的推敲,戚经亘在戏里,算得上有几分城府的人设,应当不会将情绪如此夸张外露。扈明旭这么一露白,倒是让演技流于下成了。
只是时予安对自己的推断还不是十分有自信,偷偷拿眼去瞄明平,看见明平的眉头也是拧成一团乱麻,那模样完全不是满意。
时予安忍不住扬起个笑。看来他对演戏的领悟,果然是有精进了。
对手演得如此差劲,要是时予安的话,恐怕自己的情绪也会被影响,不知道演技还能不能正常发挥。
但此时在场上的是成斐,时予安相信,成斐必然不会受到分毫影响。
他定心看下去。
成斐面对扈明旭这副样子,连唇角的笑意都没有变化半分,依然弯腰,望进扈明旭的眼睛里。
只是他的气场,在慵懒之中,突然多了几分肃杀。
再开口说台词时,好像声音都冷了下去:“倘若你堂堂正正,以光明手段,与我为敌,纵使你我立场不同,我也会敬你。只是你偏要走这下三滥的路子……“
说着,他捏着扈明旭的下巴,随意摆弄了两下,松开手时脸上带着淡淡的厌恶:“看你这张脸行这种事,惹人心烦的程度更甚了几分啊!”
成斐直起身子,随手拿起一块锦帕,擦了擦手,向身后一丢,懒散道:“行了,没什么可说的了,料理了吧。”
“好,停!”明平在镜头外喊停。
成斐和扈明旭都好像没听见这声一样。扈明旭依然那样僵在原地,眼睛紧紧盯着成斐,脸上的神色惊惧不定。
而成斐继续着他懒懒散散的步伐,踱到明平身边,问:“怎么着?”
“可以吧。”明平很勉强地点点头。
“要是觉得不行,你得指出来。”成斐拍拍明平肩膀,“别怕啊,哥给你壮胆。”
“滚。”明平冷哼。
成斐笑的得意洋洋,转头望了望,看见站在一角的时予安,抬手冲他招了招。
时予安走上去,看着成斐挑了挑眉:“怎么样啊,今天这场演技教学?”
时予安点头:“很有内容,值得我反复观摩学习。”
“那是。”成斐道,“主要是反面教材选得好。”
另一端正走过来的扈明旭,本来煞白的脸黑了几分。
成斐压根没把他放进视线里,继续道:“演戏演的是别人,不能说人设贴近自己,就把人物变成自己,演什么都是自己那种味。哪怕表面上说话做事好像一模一样,但不同的人,他的心理状态,性格特征,是完全不同的。同一句话、同一种行为,它们的根源可能是南辕北辙的。所以即使表象雷同,但细微处必然是有巨大差异的。好演员和差演员的分毫差异,也就在这细微处。”
时予安听得认真。成斐这话表面上似乎是在呛扈明旭,然而时予安明白,成斐并不是那种为了一时意气,就故意恶言伤人的人。
如果扈明旭演技一流,即使成斐会鄙视他的钻营,却也一定不会否定他的能力。能让成斐说出如此长篇大论,也是扈明旭真的给成斐提供了“反面教材”。
这段话,时予安听了自然能受益匪浅,但真正该听一听的,反而是扈明旭。时予安毫不怀疑,如果扈明旭能踏实把成斐今天这话放进心里去,那未来他的演技,至少将会很有一番长进。
可惜……时予安想着,瞄了瞄扈明旭,只看见他故作无谓地绕过了成斐,巴巴地跑到明平身边巴结。想来成斐这番话,他一个字也不愿意往耳朵里进。
时予安摇摇头。
成斐却浑然不在意。他是就事论事,若说想要进行演技教学,那他的对象也只能是时予安。至于扈明旭听没听……关他什么事。成斐毫不在意地就继续和时予安说了下去:“对了小安,剧本调整了一下,你和扈明旭的对手戏要砍掉了。明平是觉得那场戏的作用是给付疏狂和都清的矛盾铺路,不过我们仔细把剧本又重头盘点了一遍,一致认为,今天这样的处理更合适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