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斐心情很好地给他去语音:“行了,没事了,早睡吧您嘞。”他猜自己要在庄慈的黑名单里待上两天了,不过无所谓。庄慈是他朋友里最受不了成斐这种孔雀开屏的,动不动就黑名单伺候,隔两天又巴巴给拉出来,还要给他发个消息以示通知:爷给你解禁了。
成斐都习惯了,习惯到经常要等庄慈给他发消息,他才知道自己又被拉黑。
他发完语音就退出了和庄慈的聊天。微信界面里,置顶的那栏,备注还是“时予安”。
成斐想了想,抬手点了进去,瞥了眼他和时予安的对话。天天在片场,两个人不是对手戏,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用微信沟通确实不多,这对话还停在几天前,时予安给他发来的“晚安录音”。
这小家伙可是认认真真给他录了好久,直到成斐发现他发录音的时间越来越晚,成·熬夜宗师·斐非常双标地禁止时予安再熬夜给自己录音了,这录音才停。
成斐点开时予安的头像,把他的备注改成了“小家伙”。改完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在笑。
他心情很好地点开时予安发来的录音,躺进床里。
时予安这一晚睡得特别好。他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他在一片星空下,感觉时间好像变成了流水,有了实体,在他身边温柔地涌动。而空间则像童年玩的积木,可以随意被拆解再拼接。他坐在一块草坪上,草坪如云朵一般,轻软地升上天空。他抬头,星河好像要洒进他眼里,他一抬手就可以触碰到任何一颗星星。
这个梦太好了,好到时予安完全没听见闹铃。他被姜谊晃醒的时候,迷迷蒙蒙还感觉自己嘴角是往上扬的。
他记得,梦的最后,他抬手去碰那颗最亮的星星。而他碰到的,却是成斐的手。
时予安到片场等候化妆的时候,都还迷迷瞪瞪的,脑子里总是这个梦。
化妆师姐姐看见他这副样子很是意外:“小时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啊?成老师都已经化好妆到片场了。”一边说着,一边把时予安拉过来,按进化妆镜前的椅子里,开始摆弄他今天的造型。
时予安听见“成斐”两个字,脸莫名烫了一下。他小声嘟囔:“昨天晚上睡得稍微有点……晚……”理不直气不壮的。
这借口明显不对嘛!成斐应该比他睡的更晚,这可来的比他早多了!
不过这事也无人在意,时予安并没有耽误拍摄,这就是所有打工人最在意的事情了。
时予安刚到片场,就被明平直接拽了过去:“好好好,到位了,开拍吧!”
他已经不是那个刚入剧组、还需要导演一点一点抠戏的新瓜蛋子了。时予安很快就找准了地位,快步到了定点。
这场戏正是昨天夜里,他陪成斐试的那场戏。
正式拍摄的时候,成斐需要从门外走位进来,时予安到位时完全没有看见成斐。
他略有些奇怪,但很快调整好了状态。
成斐推门进来时的情绪十分到位,那种怒意仿佛一柄锐不可当的剑,剑刃尚未抵上来,剑风已经凌冽而来。只是这种锐利,却是向着自己。等成斐按照剧本,将时予安推在墙上,咬牙逼问时,时予安意外地感觉到一缕温柔,仿佛冬日的阳光,透过如刀刃的寒风,轻柔地触碰着他。
这样的情绪,好像更加动人。时予安瞬间就被成斐带入了戏中。他哽咽着说完台词,等着成斐像剧本里写的那样,缓缓松开紧握着他胸口的手。
可成斐没有。
成斐凝望着他,眼底的怒意一寸一寸退去。他的眼神变得很柔软脆弱,空荡荡的,无所依。
然后突然有光蹦出来。时予安看着成斐的唇角轻轻扬了起来。然后他倾身,鼻尖轻轻点上时予安的鼻尖。
稍稍一停留,便离开了。
似是想要亲吻,却最终不能。
然后成斐松了手,转身而去,异常决然。
时予安一时没从戏里出来。他怔怔地看着成斐的背影。片场很喧闹,明平已经喊了停,似乎有很多人在说,这场戏拍的很好,特别好。但时予安似乎都没听见。
他只听见自己心上有个声音,小声却异常清晰,在问:
刚刚贴上来的成斐,是真的想亲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