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那些家伙还想来杀我？不自量力的东西，如果他们真的敢来，我就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有来无回！”
胡山絮絮叨叨的说着，却忽然听到了吕过低低的笑声。
“你笑什么？”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尊严收到了侮辱，胡山当即抓住了吕过的头发。
“呵呵，我笑你是井底之蛙，明明只有些雕虫小技，却偏要在别人面前卖弄，呵，真是可笑。”
吕过一边说着，一边感受到自己的头发正在巨大的力道下根根崩断。
“我承认，我和伟大的愚人阁下是没法比，但其他人又算是什么东西？”
“所以我才说你是井底之蛙……”
“砰！”
吕过的话还没说完，整个脑袋就被直接按进了地板里。
木板断裂处的新茬，扎进了吕过的皮肉，霎时间鲜血流了一地。
可他依旧在笑着。
“哈哈哈，你知道吗？有个家伙比你口中那个所谓的无所不能的愚人厉害多了。”
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个戴着兔子面具的女人。
仿若刻印在灵魂深处的恐惧被激发出来，身体下意识开始发抖。
“是谁？”
胡山的眼神像是淬了毒。
“红唇杀手。”
“这个名字你听说过吧？”
胡山的表情呆滞了片刻，然后忽然又恢复到了刚才面无表情的模样。
“我还以为你要说谁呢，结果是那家伙啊。”
从地上站起，胡山拍了拍并不存在灰尘的膝盖。
“确实，红唇杀手可能确实比我强上那么一丁点，但我要告诉你，这种层次的人，和伟大的愚人阁下相比，只配提鞋。”
他说话的表情是如此的自然且笃定，以至于让吕过都对自己产生了片刻怀疑。
难道这个在胡山口中被夸成神一般的通缉犯，真有这么厉害？
不过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胡山就是一被洗脑的邪教信徒，根本不是正常人，自己和他较真，不纯纯的也有病吗？
仿佛对吕过彻底失去了兴趣，不想再拖延下去，胡山挥了挥手，女人手中的刀就被一旁的愚人会成员拿了过去。
“处理干净些。”
胡山发了话，这人也不敢怠慢，随即就举刀上前，对准吕过的心口狠狠往下一刺。
吕过立刻屏住呼吸，将眼睛猛地一闭。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未来临，然后他便听到了女人急迫的声音。
“胡先生！请你让我亲自动手吧！”
胡山却没有回话，只是忽然偏头看向门外。
吕过睁开眼，抬头向女人看去，视线却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了门外那个矮小的身影上。
穿着可爱衣服的女孩看起来只有四五岁大小，正抱着一个玩具，两只眼睛大大的，忽闪着看向屋子里，不知道在那里已经待了多久。
猛然间，吕过的心咯噔一下。
完了。
他下意识去看胡山的脸，果不其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透露出的浓郁的杀意。
吕过清楚的记得，他刚才说过，他的捕食磁场范围只能囊括一间屋子，如此一来，这个不知道在外边待了多久的孩子，就很可能将刚才自己喊出来的话全给听了进去。
虽说这只是个四五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可吕过并不觉得胡山会放过她。
女人也看到了小女孩，立刻手忙脚乱的用衣袖揩掉了脸颊上的眼泪，上前一把抱住了孩子。
“怎么又不听话？妈妈不是和你说了了吗，待在房间里自己玩玩具？”
“妈妈别哭，小球给妈妈擦擦。”
“来，先跟妈妈回去……”
“等等。”
胡山冰冷的声音响起，叫住了抱起小女孩的女人。
“你叫小球对吗？以前你爸爸经常和我提起你，真可爱。”
胡山伸手揉了揉小女孩肉嘟嘟的脸蛋。
“刚才你听到叔叔们和妈妈说了什么吗？”
小女孩有些怕生，怯怯的缩在母亲的怀里，看着胡山伪装而出的和善笑容，然后又看了看母亲。
在得到了母亲安慰的眼神后，才轻轻的点了点头。
“啊。”
胡山啊了一声，一下子直起腰，抬手捂住了脸的同时转身走到了窗台边。
在场的所有人都奇怪的看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整间书房内，骤然响起了只有吕过才听得到的声音。
“啊，真是头疼啊，我可是从来不杀小孩子和狗的，啧。”
吕过听着，一颗心逐渐坠入谷底。
他看着依偎在母亲怀里的孩子，又看着正在默默垂泪的母亲，胸口便不自觉的绞痛起来。
别管了，等下一次轮回开始，唐亮就能活过来了。
可是就算自己下一个轮回不来，以胡山的性格，肯定也会杀了唐亮的。
到时候……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另一个自己又出现了。
他蹲在吕过的身边，一只手撑着下巴，和他一起看着可爱的小女孩。
“你认识她吗？非要多管闲事。”
“就算你想救她也打不过胡山啊，既然事情没办法改变，那就只有试着接受了。”
“等下次轮回我们再出城吧，别再多管闲事了。”
吕过的眼球颤动着，看着孩子笨拙的伸手帮母亲拭泪。
沉默了许久，忽然道:
“我是不认识她。”
“什么？”
另一个自己看向吕过，似是有些惊讶。
“可是我认不认识她，和我想救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这件事，此时此刻，正发生在我的眼前。”
“我就是要救她啊！！”
大声怒吼着，另一个自己的虚影片片破碎。
不知哪来的力气，吕过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窗边的胡山身上，猛地挣开束缚。
获得自由的瞬间，吕过双脚蹬地扑向女人，一把从女人的手里夺过孩子。
然后用双手护住孩子的同时向前顺势滚下了楼梯。
电光火石间，吕过只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就风似的从前面临街敞开的大门里窜了出去，逃进了人来人往的主街。
跑进人群中，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胡山，阳光刺眼，看不清表情。
几秒过后，楼房内响起了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
怀里的孩子也反应了过来，受惊地哭了起来。
只是才哭了几声，就被吕过给一把捂住了嘴巴。
对不起。
吕过心中一横，便转身顺着主干道，向着断鱼街最繁华的地段逃去。
对于胡山这些邪教徒来说，人越多越引人注目的地方，反而越是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