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茂山本就对这些平日里为非作歹,仗势欺人的混混没什么好感,只不过稍稍给他一些教训,这人竟然还敢这么瞪着自己?
心头火气,就准备再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
“别这样,咳。”
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还未成型,就被小杨打断了。
“不管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这次终究还是救了我一命。”
勉强着说完这句,小杨便不再说话了,许茂山懂了他的意思,看在小杨的面子上,他决定就放过这个混混一马。
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就转过身去,不再搭理六飞了。
虽然对面有了歇火的意思,但六飞那双仿佛淬了毒的眼睛,依旧直勾勾的钉在许茂山的背上,过了好一会,才不甘的收了回来,脸色阴得快要滴出水。
直接用他满是污泥的鞋子,踏在散落的纸钞上,自顾自的向着院子深处的屋子里走去,同时轻蔑道:
“饿了,既然不让我走,那不至于让我这个救命恩人挨饿吧?”
和他站得很近的王芳,见六飞走了,顿时慌张的左右观望一整圈,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跟上了六飞的脚步,一起进了屋子里。
剩余的几个警员互相对视一眼,立刻就从中走出两个,跟上去,一左一右的守在了那间屋子的门前。
屋里很暗,墙角摆了一张简陋的木床,靠近里侧的木桌上点了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亮透过有些熏黑的玻璃照亮一隅,与门外隐约透进来的白光,形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环顾了房间一周,六飞只发现了窗边墙壁上的那个小窗口能与外界连通。
但这个小窗实在是太小了,以他的体型根本过不去,想想过后只能作罢。
六飞此时心情很不爽,一屁股躺在了床上,双手交叉抵在后脑,又把脚架了上去,正在思考该如何脱身。
王芳此时也战战兢兢的走了进来,脸上的惶恐无措中又多出了几分忧虑,像是忽然有了什么心事。
小心翼翼的在木桌边坐下,和房间另一边的六飞保持着物理上能够达到的最远距离。
二人就这么一坐一趟,不知过了多久,警员给二人端来了晚饭,六飞才惊觉竟然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虽然没有一点胃口,但为了随时保持最佳的体能状态也不能不吃东西,于是六飞起身来到木桌旁坐下,拿起馒头,就着绿油油的苦羊草咸菜就吃了起来。
和他只有一桌之隔的王芳,明显还在害怕他,但共处一室了这么久,也不再如同惊弓之鸟那般了。
六飞吃得很快,十来分钟,就快要把一整盘馒头都吃完了,王芳才勉强吃了小半个,一边吃,还一边用眼神偷瞄他,一副欲言又止有话要说的模样。
终于,在又一次被这种让人难受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后,六飞实在受不了了。
“看我干什么?”
他的语气中带着凶厉,一下子就把王芳吓得差点噎住,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深吸一口气,故作无事的挺直的身体,犹豫着开了口。
“你叫六飞对吧?刚刚那个人说的抓人,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不知道。”
见这女人果然问出了废话,六飞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不想再搭理对方,正准备继续吃饭,手中的筷子却随着女人的下一句话猛地一顿。
“既然你也是黑索会的人,那你认识武水吗?我不知道刚刚那个人要抓的人是不是他,但是我觉得应该尽快通知他,毕竟,你们都是黑索会的人不是吗?”
她语无伦次的说着,焦急的脸上渗出汗水,手不断的比划着什么。
六飞默默的听着,越听越觉得不对味起来,然后突然冒出了一句。
“你刚刚等的人是他?”
霎时间,王芳不说话了。
六飞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女人的脸,从毫无血色的惨白,转变成了鲜血一般的通红。
她的嘴半张着,似是想说什么,但又半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仿若恼羞成怒似的干巴巴的说了一句。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