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飞嘴角带血,护住头部和腹部,非但没有任何收敛,反而继续加大的力度。
双眼逐渐变得通红,张图强的最后一丝理智,终于在对方那如同连珠炮般的嘲讽中崩断了。
于是他抄起了一旁的条凳,双手高举,带着复仇的笑,想要将六飞那副招人厌恶的嘴脸砸得稀巴烂。
愤怒让他的五感变得迟钝,仿佛蒙上了一层无形的薄雾,直至抡圆的条凳快要碰到对方的脑袋,他才恍然惊觉,自己的身后竟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那抹残忍的笑还未收回,他就感觉后脖遭受重击,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干得不错。”
一脚踢开瘫倒在地的张图强,然后弯腰拿走他后腰上的配枪。
哟呵,竟然还带了个消音器。
梁越的目光闪了闪,饶有兴趣的翻转多看了一会,然后抬手就对着手铐的连接处开了一枪。
那种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已然被沉重的闷响所替代,出膛的自弹在空气中旋转摩擦,一下就击碎了金属锁链。
擦了擦嘴角的血,重获自由的六飞立刻站了起来,恭声道:
“大哥,就算没有我在前边吸引注意力,您也可以解决掉他,这都是小弟应该做的。”
六飞的心脏此刻正在剧烈跳动着,并非是张图强拳脚踢打的缘故,而是他刚刚看见,没有任何的征兆,武水竟然在院子里凭空出现了!
他肯定自己没看错,或是出现了幻觉,这种违背了常识的事情就这么发生在了他的眼前,略微有些惊恐慌张的同时,一种强烈的幸运感浮上心头。
他果然没跟错人!这个武水……或者说是警员口中的文山,一定不简单!
于是他刻意的改变了称呼,把对方尊为大人,将自己的位置摆在了对方的下一级,也就是下属。
同时,这其实也是六飞的一种试探,一种对自己现在身份的试探,到底是随手可弃的炮灰,还是长期可用的下属。
他看不清对方面具之后的表情,紧张之下,额头脊背开始渗出汗水。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他看到对方转身向门口走去,同时向身后丢下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跟上来。”
他默认了!六飞大松了一口气,心头高兴之余就要跟上去,可走到了门口,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又狠狠的猛踢了张图强几脚,才意气风发的追赶上去。
梁越的速度不算快,六飞也不是什么健谈的人,于是一路无言,二人又回到了那片荒草坡。
踏过荒草,脚步未停,又向前走了十来分钟,视野忽的一阵开阔,远远的甚至能看到高大城墙的墙角了。
再往前就是空无一物的城墙边,来这里做什么?
六飞疑惑,但却识趣的没有问出口,他情商不高,但好歹在黑索会这么一个充满了弯弯绕绕的大染缸里泡了那么几年,终归是知道,像武水这种本身话就不多的老大,应该不会喜欢手底下的人多话才对。
有了黑索会失利的前车之鉴,这回换了一个全新的起点,他一定得吸取教训,就算讨不得对方喜欢,至少也不能留下坏印象。
好在又走了一会,身前的人终于是停了下来,指着地上一处有明显掩埋痕迹的草皮,吩咐道:
“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