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不是这个，芳姐你不知道？”
“什么？”
王芳脸上的温柔立刻僵住，心头那种没来由的不安更重了。
“就是……”
对方那张画着浓妆的脸凑了过来，浓郁的脂粉气息混杂着酒精烟草的气味扑鼻而来，让王芳心中的烦躁加剧。
“黑索会昨晚被人给灭门了！据说除了少数运气好的人躲过一劫，其他人都死了！那血流得，都快把八半门街给淹了。”
嗡！
脑子猛地一震，王芳忽然感觉自己不能呼吸了。
她想从床上起身，但不知怎么的，两条腿一点力气都没有，一下子就瘫坐了下去。
“芳姐，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
对啊……我怎么了？
我这是在做梦对吧？做噩梦……
推开对方想要搀扶自己的手，王芳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手抖个不停，却是一把握住脖颈上那条廉价的项链。
眼前的一切都仿佛蒙上了一层失真的滤镜，像是走在虚浮而梦幻的云端，身边来来往往的路人和喧闹，也逐渐离她远去。
不断的撞到人，不断的被推开，不断的跌倒，又不断的爬起来。
摇摇晃晃的走在人群中，项链不知什么时候从脖子上脱落下来，被她握在手里，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鲜血从指缝中滑落，她却浑然不觉。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整整一百来号人，都死了！”
“我听说死的还有警员，黑索会总部那边已经被封锁了。”
“啊？到底是谁干的啊？还有人活着吗？”
“好像是有几个活下来了，都是昨晚没去总部待在宿舍的……”
宿舍。
王芳浑浑噩噩的走着，听到耳边不知从何处飘来的闲言碎语，立刻瞳孔一缩，向着宿舍的方向跌跌撞撞的跑去。
远方的空气传来一股焦糊的味道，原本在这一片鹤立鸡群的建筑，此刻已经化作了焦黑的废墟。
那些幸存的黑索会成员们，都聚集在一起，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好！幸好我前段时间摔断了腿，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想！”
“对啊！昨晚的那场火真是蹊跷，会不会是……”
幸存的众人顿时沉默不语，没有一个人敢再提这个话题了。
“你们……你们有看到武水吗？”
一道带着急迫的声音传来，众人转头一看。
只见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正发丝散乱，面容苍白的站在不远处。
“你们有见到他吗？”
她又上前了几步，嘴唇颤抖，眼里饱含着期望。
“你是武水的什么人？唉，他昨晚已经……”
摇了摇头，那人长叹一口气，指了指一旁空地上的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阳光好刺眼。
王芳踉踉跄跄的向前走了几步。
不是他。
不会是他的。
他们在骗我。
然后，她就看见了白布之下那带着火烧痕迹的一角面具。
项链坠地，折射着金色的阳光，在空中闪耀夺目，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最后落入混浊的污水中。
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王芳忽然觉得好冷。
他们没有骗我……原来是我在骗自己啊。
咔擦！
在一个没有任何人能听到的地方，像是有什么东西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