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厨房出来,顺手拿了个馒头,梁越回到了位于二楼的客房。
客房的门后有一面试衣镜,清晰敞亮,映照出镜中那张裹满纱布的脸。
纱布上渗出点点血迹,以及大片晕开的淡黄色消毒水。
也不知道文山的脸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梁越对这具身体的外貌没有要求,只要勉强能看,不像之前那样需要用面具进行遮挡就成。
于是小心翼翼的将纱布一圈圈的揭开,脸部不时传来麻痒感,不一会,一张五官都不太对称,布满疤痕的脸出现在了镜子正中央。
那些疤痕泛着粉红色,没想到在大虫的影响下,文山伤口的恢复速度竟然如此惊人。
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那些被缝合拼凑起来的皮肉就已经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或许明天,就连这些淡粉色的肉芽组织疤痕也会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张七歪八扭的丑脸,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
对于这种恢复速度梁越很满意,把纱布扔进窗边的垃圾桶,换上了阿海早就为自己准备好了的干净新衣服。
一边吃着手中的馒头,一边从旧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现在身上的所有存款595块。
既然要去无头街的黑市,不如干脆趁此机会好好逛一逛,他来南城这几天,一直都在忙个不停,如今好不容易不那么急了,正好可以了解一下南城的黑市里卖的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梁越对此深感好奇,就是不知道这个无头街的黑市,和谢幕提到过的那种由各大组织举办的黑市,到底有多大差距。
把钱揣进裤兜里,又从衣柜里翻出一顶落满了灰尘的旧帽子戴上,压低帽沿,稍微遮掩了一下脸上如同蚯蚓一般的粉红色疤痕,梁越就准备出门了。
“文山先生,快要吃早餐了,您吃了饭再出去吧。”
“刚刚已经吃过了。”
打开客厅连通院子的门,门上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半身出了门,忽然又探头进来对阿海说了一句。
“对了,你蒸的馒头不错。”
这是实话,也不知道这馒头到底是怎么蒸的,很软,很蓬松,可以说算是梁越来到这个世界后吃到过的最好的馒头。
他向来忠于自己的欲望和感受,特别不吝于对美食的赞美,所以就这样随口夸了一句。
说完就又压了压帽子,感受着清晨微凉的气温,走进了混乱肮脏的街道。
那些宿醉的,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三两个抱成一团,挤在各种有遮挡的角落里,一双双贪婪而饥饿的眼睛,直勾勾的盯向独自走在街道上的梁越。
却在触及到那些布满疤痕的扭曲五官后,迅速移开,不敢再打这人的注意,如此一来也给梁越省下了成堆的麻烦。
和靠近城墙的八半门街不同,这里的清晨没有雾气缭绕的烟火气和叫卖声,粗粝,冷涩,满是骚味和臭气的人们,一个个都裹得严严实的,来去匆匆,神色漠然。
又走了十来分钟,梁越也没有见到一个卖早点的摊子,直到远远的看见了阿海口中的那个微光酒馆,周围才出现了两家很小的铺子,卖一些杂货和食物。
铺子的正前方没有正门,只从墙上挖了一个小洞,焊上铁栏杆,如果需要什么,就和铁栏那一头的店员说,对方从里边拿了东西,再从栏杆的缝隙里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