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万一这个办法没用怎么办?要是事情没办成,我觉得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郑右听出了弟弟的语气中所带的忐忑和焦虑,亦如他此刻的心情。
心里没底,可是又不得不去做。
对于律师这种目标,如果不在事前进行长时间的调查和准备,他是万万不可如此盲目出击的。
但如今迫于瘦虎的形势所迫,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场,实在是让他有些吃不消。
可是为了宽慰弟弟,他不能表现出自己弱小的一面。
“瘦虎给我们的期限是三天,如今才过去了一天不到,再等等,等到明天中午,要是他还没打过来,就启动备用计划。”
郑右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看向满面愁容的弟弟。
“录音弄来了吗?”
“早就录了,今天中午我就给龙德公司打了电话,不过姓杨的销售有三个,男的两个,女的一个,我不确定是谁,就都录了。”
“很好。”
郑右点了点头,脸上紧绷的皮肉这才放松了几分。
“都录了就行,你今晚就先别睡了,多练练,如果明天要启动备用计划,给我学得像一点,人家是律师,和我们之前糊弄的蠢货不一样,警惕性很高,很可能一不小心就察觉出不对来。”
郑左闻言,立刻点头如捣蒜,提起录音机,走到房间的另一头,按动开关,开始跟随着录音机里的声音,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
郑右看着不说话,他这个弟弟从小就很擅长口技,四五岁的时候就能把各种动物的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
后来他们做了诈骗这一行,自家兄弟的特长在经过刻意的训练后,逐渐演变成了二人行骗过程中的一大杀器。
如果明天那个叫高瑞的律师不打过来,他们就只能假扮杨销售再打过去试试看了。
这是最后的办法,如果也没用,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算他们是无头街鼎鼎大名的巧舌如簧,确实也没招了。
只希望他买车的欲望确实足够强烈,能够主动给自己打过来吧。
心中暗自祈祷着,郑右再度拿起从瘦虎那里得到的有关高瑞的资料,细细的看了起来。
嘎吱。
公交车门在气压轴的声响中缓缓打开,夹着公文包,高瑞下了车。
这片居民区鱼龙混杂,环境脏乱差,治安条件堪忧。
虽然太阳已经下了山,但好在天色还没有彻底暗下来。
擦得光亮的皮鞋小心地踩在污水间的空隙上,高瑞花了五块钱,从路边摊上买了六个热气腾腾的馒头,还有一小块白腻的水腐乳,想带回家去作为家里人的晚餐。
将这些馒头用叶子和细绳包扎,提着绳头,在笔直的裤缝一侧晃荡个不停,高瑞很快就回到了家门口。
没有听到熟悉的争吵声,今天的家似乎格外的安静。
高瑞心中有些疑惑,但仍用钥匙打开了出租屋生锈的铁门。
“我回来了。”
出租屋里很昏暗,没有回应,没有开照明灯,也没有点油灯。
难道爸妈和老婆都出去了?
高瑞如此想着,就来到了客厅,顺手按亮了放在茶几上的便携式照明灯。
光亮四散,让他的视野再度变得清晰。
他这才注意到父母和妻子竟然都在,只是他们都一言不发的坐在餐桌前,神色颓败。
而且妻子的眼眶还很红,尚未干涸的泪珠还挂在脸上,明显是刚刚才哭过。
“这是怎么了?”
没了平日里让他厌烦的争吵,高瑞却觉得家里的气氛有些怪,但不知道究竟怪在什么地方。
没有人回答他,高瑞有些尴尬,只得摸摸鼻子,主动转移话题道:
“吃饭了吗?我买了晚饭回来,还有水腐乳,先吃……”
“阿瑞。”